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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算的事情,”五条悟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不耐烦,却也没有丝毫继续交谈的兴趣,“应该和总监部讨论。”
铃木准备好的说辞顿时卡在喉咙里。他接触过许多咒术师,其中不乏性格古怪、难以沟通之辈,却从未有人像五条悟这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令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件碍眼却又无足轻重的摆设,不值得被正视,更不值得被回应。
那无形的压力源自某种更本质的差距,仿佛他们本就立于截然不同的维度。
铃木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某种直觉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天壤之别。
但是他到底是体面人:“我明白。只是希望未来能有机会更深入地了解贵方的实际需求。”
“需求很简单。”五条悟终于再次看向他,“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配合。”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铃木瞬间听懂了所有的言外之意:不要窥探、不要干涉,保持你们一无所知的现状,就是对这边世界最大的帮助。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还会给活着的人徒增麻烦。
不过五条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是极轻地颔首,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将他与身后那片虚与委蛇的应酬场彻底隔绝。
而一直在吃瓜的今井盼看着铃木辅佐官僵在原地的背影,内心默默给他点了一排蜡。
尽管他们此行的表面目的确实是保护铃木一郎的安全,但五条悟显然丝毫没有配合社交的耐心。
今井盼走到他身边,仰头望向他,浅紫色的眼眸隔着那副不透光的墨镜,试图捕捉他此刻的神情。忍不住小声bb:“您老人家怼人的功力又见涨了。人家好歹是金主爸爸那边的代表诶。”
五条悟像是被她这句话逗乐了,原本冷淡的眉眼倏然一弯,绽开一抹明亮的笑意。他挑眉看向身侧的少女,语调轻扬:“有吗?我只是说了大实话嘛。再说了我们才是负责干掉那些东西,好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开会拨款的人。所以,谁才是真正的爸爸,这不是很明显吗?”
今井盼沉默片刻:“无法反驳,你就是大爹。”
五条悟低笑一声,手臂自然而然地抬起,掌心轻轻搭上她的肩头,修长的手指似是无意地绕过她颈侧的一缕碎发,
手掌的重量和轮廓沉沉地压到自己的肩线上。
她:?
怎么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人形拐棍……这人是不是把她当随身支架用了?
下意识绷紧肩线,几乎就要抬手推开,可余光扫过会场,那些来自御三家、总监部的视线仍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周围。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动。
今晚毕竟是作为他的女伴出席的。
她内心的小剧场瞬间收工,又不是什么“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或者“有钱就了不起吗?不要碰我!”的强制爱现场。
虽然心里不想承认,但是五条悟真要有什么想法,还需要强制?他勾勾手指大概就有人排着队想当五条太太,虽然他大概率只会说“排队挂号请找伊地知,谢谢”。
于是她放松了肩膀,甚至还往他那边不着痕迹地靠了靠,以便他搭得更顺手些。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那双漂亮到不可思议
的眼睛透过墨镜注视着她,他的手指在她肩线上轻轻收拢,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仿佛只是一场上流社会寻常的聚会,今井盼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
但是毫无预兆,亦无咒力波动,一名侍应的身形倏然淡去,下一秒,他已紧贴铃木一郎身后,不足半米之距!
银质餐刀在他手中褪去餐具的伪装,锋刃直刺目标后心!
这感觉很奇怪,并不像是瞬移,仿佛空间本身默许了他就是应该在那个地方。
今井盼与五条悟同时捕捉到这异常,其实今井盼一直没想明白,五条悟坐镇于此,为何对方仍敢行动?若换作是她,绝不可能如此冒险。
但此刻她突然悟了,Nihilum的行动本身,就是其教义的宣告。
他们并非依靠速度或力量,而是类似于跨越时间,画面跳帧,从一个存在的瞬间直接跳到下一个存在的瞬间,毫无道理,无迹可寻,却已然发生。
她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被强行从时间线里剪切再粘贴的感觉,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自己为什么穿越到十年后?难道也有关联?
估计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今井盼不再多想,已经扑向铃木一郎!
她早已经做出判断,对方这种空间跳跃的移动方式根本无法以常理预判,直接拦截大概率会落空,当下最优先也是最稳妥的选择,就是保护目标本身!
毕竟上次自己就是被那把刀坑了。
与此同时,五条悟已经抬手,瞬间会场四角巨装饰花瓶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骤然攫取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惊恐的尖叫与混乱的骚动相继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