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第2页）

莫芬沉默下来，视线久久锁定在血泊之中自己的脸庞之上。骨子里的疯狂与傲慢在此刻显露无疑，少年凝视着自己，发现倒影正以同样骇人的目光在打量着他。

他蹲下身子，伸手想要去触摸血泊中的自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那一刻，莫芬的倒影忽然抽出了隐藏在袖中的魔杖。魔咒从杖尖迸发，从血泊之中蹦出冲上天际，莫芬下意识地向后倒去，他坐在地上仰面望着前方，看见魔咒在击中麻瓜的那一刻，对方轰然倒地的模样，耳边回响着的竟是倒影的捧腹大笑。

这太疯狂了。

但他意外地接受了眼前的场景。

文达上前，她在莫芬面前缓缓蹲下身，少女朝着对方伸出手，她在袖口上别了一枚袖扣，是死亡圣器的模样。她问：“莫芬·冈特，你愿意为了更大的利益吗？”

“我……。”

文达将袖扣解下，轻柔地将它赋予了眼前的少年。莫芬迟疑了片刻，没有接过，他看见文达上前一步，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前——她将袖扣放置在了莫芬巫师袍的手巾袋里。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文达就这样静静注视着莫芬。直到最后，少年在对方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围绕在周身的烟雾随之退去，当环境从血色转换为皑皑白雪，莫芬这才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为了更大的利益。”莫芬说道。

“莫芬！”马沃罗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莫芬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看见男人从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中走出，怒目圆瞪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正在进食的□□，“你要和她离开？你们要去找盖勒特·格林德沃？”

“冈特先生。”文达礼帽道，“我想这与你无关。”

“你带走的是我儿子！”马沃罗怒道，“格林德沃偷走了死亡圣器，现在还想带走我的孩子？”

“恕我冒昧，你只是想让莫芬帮你取回复活石、盗取老魔杖。”文达上前，将手中的魔杖对准马沃罗的心口，“你尚且没有资格做一位父亲，更别说死亡圣器的主人了。”

魔咒击中男人的时候，莫芬有过一刻的动容，他看着马沃罗倒下，却没有上前。离开的时候，少年只回望了一眼，他毅然转过身子，耳边还残留着马沃罗的怒吼声。

男人似乎用上了毕生所学的肮脏语言去辱骂，但这一次，莫芬却不以为然。

“你真的想好了吗？”穿过小路来到高塔之下，文达仰头望着天，“格林德沃先生就在塔上，他一直在等你。”

将口巾袋中的袖扣别好，莫芬独自一人走入高塔之中。他站定在原地，忽然回头看着文达说道：“你知道梅洛普·冈特在哪吗？”

“你的妹妹？”文达坦白道，“我不知道，但她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很好，或许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她站在哪边和我没有关系。”莫芬顿了顿，又说，“我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邓布利多。”

“那你是在嫉妒她吗？”

“我……。”莫芬沉默下来，他站在原地思考，半晌之后才开口，“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当初带走的人不是她，我又会是怎么样的？在离开冈特家的这段时间里，梅洛普变了很多。”

文达与莫芬对视，却没有回答。有脚步声从高塔深处传来，有人从塔顶走下。格林德沃的声音就这样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他站在高处俯视对方。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也好，邓布利多也好，都不会在当时从冈特木屋里将你带走。”格林德沃说道，“你以为的她的改变，不过是本性暴露。相比你的妹妹，你会顺从于上位者，这就是你的劣势。”

男人居高临下，他并未走下，却向着莫芬伸出了一只手。

“新的秩序一旦形成，旧的事物便会被完全抛弃。”格林德沃说，“在新的世界格局之下，麻瓜与巫师的地位并不对等，你想要的一切，就应该靠你自己去争取。所以莫芬·冈特，你有机会改变自己，你没有被人放弃。”

走上台阶，莫芬被格林德沃握住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而他上前的每一步都在格林德沃的意料之中，正如故事的发展正按照黑巫师的剧本按部就班地完成，这场战争的硝烟笼罩着每一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