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 章(第1页)
新型复合铳管的成功,如同一道划破迷雾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百工学堂的前路,也点燃了所有参与者心底更炽热的火焰。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打造几件能防身的武器,一种朦胧却坚定的信念开始滋生——凡人的智慧与双手,或许真能在这被灵气主宰的天地间,开辟出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坚实而独特的立足之地。
学习:
土地庙后的草棚学堂,如今已显得狭小。迟晏索性将讲学场所移至匠作区新搭建的、更宽敞明亮的工棚内。每日劳作之余,这里总是挤满了人。
迟晏的讲授更加系统。他将之前零散的知识点串联起来,初步构建起几个基础模块:
“识材篇”:不限于凡铁木材,开始系统讲解他们接触过的所有“特殊材料”——赤火铜、星纹钢、灵石、聚灵玉,乃至那株灵植的特性(基于观察和简单测试)。他反复强调观察、记录、比较的重要性,引导匠人们建立最原始的材料“档案”。他引入简单的“分类”和“关联”思维,比如根据硬度、韧性、耐热性、灵力亲和度等维度,给材料贴上“标签”,思考不同材料组合可能产生的效果。
“工理篇”:从杠杆、滑轮、斜面等简单机械原理,扩展到更复杂的力学分析,如应力分布、扭矩、振动。他利用缴获的简陋符器碎片和那柄受损法剑,尝试讲解最粗浅的“能量引导与储存”概念——虽然远不及阵法玄奥,但用“水流需要渠道”、“热量需要传导”这类比喻,让匠人们开始理解,为何星纹钢薄片要那样嵌入,为何某些结构能减少“反冲力”。
“数算篇”:这是最枯燥,却也被迟晏认为最根本的。他强制要求所有参与核心制造的匠人,必须掌握最基础的度量、计算和比例概念。用统一的“村尺”取代目测,用简易天平称量关键配料,用比例尺绘制更精确的草图。数字,开始成为描述和规范他们工作的新语言。
除了核心匠人,一些年轻聪慧的村卫队员和普通村民,也被允许旁听基础课程。知识,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渗透。
实验:
学习为实验指明了方向,而实验则是检验学习和推动创新的唯一途径。匠作区的一角,被严格划分为“试验区”,进出皆有规矩,所有操作必须记录。
新型铳管的成功鼓励了更大胆的尝试。
刘老锤不再满足于仅改进火铳。他带领铁匠组,开始尝试用融合了微量法剑材料和星纹钢的“新型复合铁”,打造更精良的刀具、斧凿、甚至尝试制作结构更复杂的机括零件——例如改良弩箭的扳机和箭槽,试图提升射程和精度。
张驼子的木工组,则在研究如何利用灵植叶片晒干研磨后的粉末处理木材,并尝试设计更省力、更高效的水车传动机构,以驱动设想中的简易“车床”和“钻床”雏形——用硬木和铁件制作的、能进行简单旋转加工的工具。
胡麻子带领的泥瓦组,则专注于研究如何利用不同矿物和灵材粉末,烧制出性能更优越的陶器、耐火砖,甚至尝试制作简单的坩埚,为更高温度的熔炼做准备。
最机密的,则是迟晏亲自负责的“能量项目”。他在土地庙深处重新布置了一个小型实验室,继续改良“灵印火药”的配方,并开始尝试利用灵石和星纹钢,制作一种极其简陋的、能够微弱聚集并缓慢释放灵气的“储能装置”——设想是未来或许能为某些特殊工具或装置提供短暂的动力源,虽然目前连点亮一根灯丝都做不到。
每一次实验,无论成功失败,都有详细的记录:日期、材料、步骤、现象、分析、结论。这些用炭笔写在粗糙麻纸或鞣制皮革上的记录,逐渐积累,成为了村落最宝贵的知识财富。
截杀:
平静的表象下,獠牙仍需磨砺,情报更不能断。迟晏并未因一次成功而放松对外的警惕。根据从韩姓弟子地图和玉简中获取的零星信息,他推断青岚宗外门因大比和连续人员失踪,内部可能已出现混乱和猜忌,调查必然会来,但形式和时间难以预料。
他决定化被动为主动,进行有限度的、更具针对性的“狩猎”。目标不再是固定的管事或弟子驻地,而是可能的外出巡查人员、传递消息的信使、或者前往特定资源点的小队。
赵铁柱和王栓子带领的村卫队精锐,化整为零,以狩猎、采药、勘探地形为掩护,轮流出动,在村落外围数十里范围内建立了一个隐蔽的观察和预警网络。他们携带经过伪装的火铳、弩箭和信号工具,严格按照迟晏制定的《山地潜伏与猎杀要则》行动。
几次小规模的遭遇发生了。有时是落单的、前往偏僻村落征收“供奉”的蛮横仆役,有时是两三名结伴外出、疑似探查情况的外门低级弟子。在绝对的人数、埋伏优势和新武器的威力下,这些遭遇战都以村卫队的完胜告终。过程越来越熟练,配合越来越默契,新型武器的可靠性也得到了进一步验证。
缴获虽然不多,但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也略微延缓了外部探查的触角。更重要的是,通过审问俘虏,他们拼凑出更多关于青岚宗外门现状的碎片:大比进入白热化,内门争斗激烈,外门人心浮动,对连续失踪事件确有调查,但似乎因缺乏线索和内部倾轧而进展缓慢,目前怀疑重点集中在“敌对势力渗透”和“内部仇杀”上,尚未明确指向特定凡人村落。
这给了迟晏和村落更多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改造工具:生产效率的革命
知识和实验的成果,迅速反馈到日常生产工具的改造上。这直接关系到村落的生存基础和生活质量。
刘老锤用新型复合铁打造的柴刀、斧头、锄头,更加锋利耐用,开垦荒地和砍伐木材的效率明显提升。张驼子设计的新式曲辕犁和播种耧车,大大减轻了春耕的劳力负担。胡麻子烧制的改良陶罐和瓦盆,更坚固,保温性更好。
匠作区本身也在不断升级。新型耐火砖砌筑的炉膛能承受更高温度,改良鼓风器提供更稳定的气流,简易的“水锤”装置已经开始协助锻打一些标准件,节省人力。
这些点点滴滴的改进,汇聚起来,让村落的物质生产能力悄然上了一个台阶。公库的储备开始缓慢增加,村民们碗里的粥似乎也稠了一点点。一种踏实而充满希望的气氛,在村落里弥漫开来,与外界无形的压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种植灵植:
那株被命名为“银叶朱实草”的灵植,在迟晏的精心照料下,竟然真的在土地庙后开辟的一小片被严格看护的“灵圃”中成活了。迟晏用富含腐殖质的土壤混合了少量灵石粉末和灵植自身凋落的花叶,模拟其原生环境。每日以无根水浇灌,并尝试用自身恢复的微弱灵力进行温和的引导。
或许是因为灵植本身品阶低、生命力顽强,也或许是迟晏的方法歪打正着,移栽的根茎竟然抽出了新的嫩芽!虽然生长极其缓慢,但确确实实活了下来,并且开始自行吸收周围微薄的天地灵气。
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功!它证明了,凡人并非完全不能接触和培育灵物,关键在于方法和耐心。迟晏立刻组织最细心的匠人,成立了“灵植栽培小组”,将培育方法和注意事项详细传授,并开始尝试用同样的方法,培育其他从山林中采集到的、疑似含有微弱灵气的野生草药。
一株小小的灵植,它的意义远不止于其本身的药用价值。它是一颗种子,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它告诉所有人,仙凡之间的壁垒,或许并非完全不可逾越,至少在某些细微的角落,凡人也能凭借自己的方式,触摸到那个神秘世界的边缘。
学习、实验、截杀、改造、种植……村落如同一株在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将根系深深扎入贫瘠的土地,同时向着每一丝阳光、每一滴雨露伸展枝叶。每一步都迈得艰难而谨慎,却始终向着更坚实、更自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