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 章(第1页)
周管事的鞭梢撕裂空气,抽在老槐树上的闷响如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村民们跪伏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句“以抗命论处”,如同寒冰刺骨。
赵铁柱额头青筋暴跳,双拳捏得死紧,却只能死死压住搏命的冲动。杨木匠老脸惨白,嘴唇哆嗦,被那几名仆役凶狠的目光吓得语塞。
搜查的命令已下。周管事骑在马上,神色倨傲,享受着掌控蝼蚁的快感。他随手指向几间稍齐整的茅屋:“从那儿开始!给我仔细搜!一粒米、一块铁都不能放过!”
四名仆役轰然应诺,脸上露出贪婪与残忍混合的笑意,挥舞着棍棒,就要扑向村民和房屋。对他们而言,这是难得的肥差,既能狐假虎威,又能顺手牵羊,甚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虚弱却清晰平静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只见狗娃搀扶着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迟晏,从土地庙方向缓缓走来。迟晏步履蹒跚,额角沁汗,但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周管事。
“你?”周管事勒住马,打量着这个病夫,眉头一皱,随即嗤笑,“一个病秧子,也敢出头?找死吗?”
“小人迟晏,亦是村民。”迟晏在数步外停下,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仙师大人征调供奉,村中实已竭尽所能。强行搜查,恐扰仙师清净,亦于供奉无补。小人斗胆,有一事禀告。”
“哦?”周管事冷笑,“你能有何事?莫非还能变出宝贝来?”
“宝贝不敢当。”迟晏缓缓抬头,“小人略通草木金石之性。前些时日,于后山一废弃矿洞深处,偶见些许奇异石髓,坚硬逾常铁,色呈淡金,触之有微温。小人见识浅薄,不识其名,但观其气象,或非凡俗之物。本欲寻机呈报,奈何伤病缠身,又恐所识有误。今日仙师亲临,或可……代为鉴别?”
这番话,半真半假,拿捏分寸。既暗示可能有“好处”,又将鉴定权交给对方,满足了对方的贪欲与自负。
周管事果然心动了。奇异石髓?坚硬逾铁?还微温?听起来像是某种罕见的炼器辅料或低阶灵矿的伴生矿物!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在这种穷地方发现点意外收获,回去也能换点好处,总比搜刮这些穷鬼的破烂强。
他眼珠转了转,贪婪压过了立威的念头。下巴一扬:“哦?有这等事?东西在何处?”
“只取了一小块样本,藏于庙中,以免遗失。”迟晏答道,“仙师可否移步一观?若真是有用之物,再请仙师遣人随小人去原址查看。也免得仙师空跑。”
合情合理。周管事急于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路!”他瞥了一眼那四名跃跃欲试的仆役,“你们在这儿盯着!别让这些刁民乱动!”
“是!”四名仆役应声,眼神却有些不甘地扫过村民和屋舍。
迟晏转身,在狗娃搀扶下,慢慢走向土地庙。他的步伐虚浮,呼吸不稳,完全是重伤未愈之态。
周管事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一名仆役,独自跟着迟晏走向庙门。在他想来,自己炼气二层的修为(虽然低微),对付一个病夫和一个孩子,加上外面还有四个手下看着一群吓破胆的村民,万无一失。
赵铁柱、王栓子等人看着迟晏将周管事一人引入土地庙,心脏狂跳,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王栓子独眼死死盯着那四名分散开、开始对村民推推搡搡、甚至试图往屋里闯的仆役,手缓缓移向后腰。
土地庙内,光线昏暗,气味陈腐。迟晏引着周管事走到庙内角落的杂物堆旁。
“样本就在此处,容小人取出。”迟晏说着,慢慢弯下腰,似乎要去翻找。
周管事站在他身后几步,抱着手臂,一脸不耐地等着。庙内狭窄,只有他们两人。
就在迟晏弯腰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原本虚弱迟缓的动作骤然变得迅猛!如同蛰伏的毒蛇暴起!只见他猛地从杂物堆深处抽出一件用破麻布紧裹的长条状物,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嗯?!”周管事一愣,完全没料到这病夫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灵力,释放法术或加强防御。
但迟晏的动作更快!麻布滑落,露出下方一根乌沉沉、带着简陋木托和怪异金属机括的铁管——那支仓促组装、未经测试的原始火铳!
迟晏将粗糙的枪托死死抵在剧痛未愈的肩窝,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毫不犹豫地注入枪身上那片刻有基础“坚固”符文的铁片,同时,扣动了扳机!
“咔——嚓!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