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第1页）
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京城外崎岖的官道。净空师太——现在已是一身粗布荆钗、面色蜡黄的逃难老妇模样——步履匆匆，低着头，混在寥寥几个同样早起赶路或出城谋生的百姓之中。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时而穿林，时而涉溪，尽可能抹去自己的痕迹。怀中的小册子如同烙铁般滚烫，提醒着她此刻的凶险。昨夜慈云庵的经历让她明白，“那边”已经对她动了杀心，京城乃至京畿地区，恐怕都已布下天罗地网。她必须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最好的去处，或许是南下，隐入江淮纷乱的局势中。那里虽有李崇、迟晏在查案，但地广人杂，水路纵横，反而更容易藏身。而且……她摸了摸怀中的册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这东西，或许能成为她与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
就在她思索之际，前方小路的拐角处，忽然转出两个挑着柴禾的樵夫，看样子是准备进城卖柴。净空师太心中警惕，下意识地低下头，侧身让路。
两名樵夫似乎并未在意这个不起眼的老妇，与她擦肩而过。然而，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净空师太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名樵夫扁担上捆柴的绳索结法，并非常见的农家手法，而是一种带有特殊韵律的、类似军中或某些秘密组织惯用的“连环扣”！
她心中警兆陡生，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几分，装出一副急着赶路的样子。
走出不到十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净空师太头皮一炸，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左手向后一扬，一把夹杂着沙土和细小铁蒺藜的暗器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后罩去！
“噗噗噗！”暗器入肉声和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老贼尼！找死！”厉喝声从身后传来，那两名樵夫已然抛开柴担，抽出藏在柴捆中的短刀，疾扑而来！动作迅捷狠辣，哪还有半分樵夫的木讷？其中一人肩头嵌入几枚铁蒺藜，鲜血直流，却恍若未觉，眼神凶厉如狼。
果然是“那边”的杀手！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还伪装成樵夫在此堵截！
净空师太心中发寒，知道自己行踪已然暴露。她不敢恋战，借着前扑之势就地一滚，躲开最先劈到的刀锋，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根看似普通的赶牛鞭已握在手中，鞭梢却闪烁着幽蓝的金属光泽——亦是淬毒！
“啪！”毒鞭如毒蛇吐信，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直抽向另一名杀手的面门，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那杀手没料到这“老妇”身手如此了得，急忙挥刀格挡。毒鞭却如同活物般，在刀锋上一沾即走，鞭梢诡异地一折，狠狠抽在他的手腕上！
“啊！”杀手惨叫一声，手腕顿时乌黑肿胀，短刀脱手，剧毒瞬间顺着手臂蔓延！
净空师太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路旁的密林窜去！她深知对方绝非仅此两人，必须立刻摆脱纠缠，隐匿行迹。
“追！别让她跑了！”受伤较轻的杀手厉声喝道，当先追入林中。那名中毒的杀手则踉跄几步，脸上泛起一层黑气，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毒发之快，令人咋舌。
净空师太在林间飞速穿行，她对这一带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专挑荆棘密布、藤蔓纠缠的难行之处，试图阻挡追兵。然而，身后那名杀手显然也是追踪的好手，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且不断发出短促的呼哨声，似乎在召唤同伴。
“嗖嗖嗖！”几支弩箭从侧后方破空而来，钉在净空师太身旁的树干上，箭簇泛着幽光，显然也喂了毒。
还有埋伏！
净空师太心中更沉，知道对方布下了包围圈。她一咬牙，不再直线奔逃，而是忽左忽右，借助树木岩石遮挡身形，同时手中毒鞭不时向后抽击，扰乱追兵。
然而，对方人数显然占优，且配合默契。很快，又有两道身影从侧翼包抄而来，封堵了她的去路。加上身后紧追不舍的那名杀手，三人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净空师太背靠一棵粗大的老松，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却依旧沉稳。她目光冷冷扫过围上来的三名杀手，为首者正是那名肩头带伤的樵夫，此刻已撕去伪装，露出一张阴鸷凶狠的脸。
“净空，束手就擒吧。”为首杀手声音沙哑，“交出东西，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净空师太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毒鞭。
“冥顽不灵！”杀手首领眼中凶光一闪，打了个手势，“上！死活不论！”
三名杀手同时扑上！刀光闪烁，封死了净空师太所有退路。
净空师太瞳孔收缩，知道今日已难善了。她将小册子往怀中深处塞了塞，毒鞭舞动如轮，幻化出重重鞭影，护住周身，鞭梢的破空声尖锐刺耳，夹杂着淡淡的腥甜气味。
“叮叮当当！”毒鞭与短刀不断碰撞，溅起点点火星。净空师太鞭法精妙，身法灵活，竟在三人合攻下勉强支撑，偶尔毒鞭诡异的角度还能逼得对方手忙脚乱。但毕竟年岁已长，体力不济，且以一敌三，险象环生，手臂、肩背很快添了几道血口，虽未伤及要害，但血流不止，动作渐渐滞涩。
“噗！”终于，她一个闪避不及，后背被一刀划过，虽未深及筋骨，但剧痛让她身形一晃。
杀手首领抓住机会，一刀直刺她心口！另外两人也配合着封住她左右闪避空间。
眼看就要殒命当场，净空师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狠厉，竟不闪不避，毒鞭放弃防御，如同毒龙出洞，直取杀手首领咽喉！竟是要同归于尽！
杀手首领没料到她会如此拼命，刀势不由得微微一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