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第1页)
第一秒的时候,两人隔着马路对望,他们各自笑了起来。
第十秒的时候,棠藜挂断了电话,他向瞿崧比着手势,说还有30s。
第二十五秒的时候,一辆卡车驶过,视野暂时受到了阻碍,棠藜探头张望着,随后又低头拨弄起手机来,他看了一眼时间。
第三十九秒的时候,棠藜向前跨出了第一步。不知从何处窜来一辆外卖电瓶车,车子擦过他的左侧飞速驶过,男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崧哥。”路的终点是瞿崧的身前,两人保持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棠藜微微仰头,“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八分,我想我们还有时间。”
瞿崧笑着回说:“想去哪?”
“哪都行。”
春日的夜风带着温度,吹拂过脸庞时,带起了不合时宜的红。两人并排向前走去,漫无目的却步履不停。
今夜的气候的确宜人,棠藜稍稍放慢了脚步,微微落后于瞿崧,发现对方只穿了一件单衣。
“你不冷吗?”棠藜问道。
“不冷。”瞿崧回答,“我从赵立盼家过来,其实是走过来的。”
“啊?”棠藜惊讶,“我记得不近吧?你走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瞿崧坦诚回答,“公交车过来只要二十分钟,我有些问题要想,觉得时间太短了。”
棠藜侧头看着瞿崧,他接话道:“那你想明白了吗?”
瞿崧点头,回答道:“一直都很明白,只不过问题需要有合适的方式去解决,这个方式我想了很久,现在终于有点头路了。”
瞿崧走在前头,他带着棠藜向西走去。三环北路附近有很多商圈,越靠近,附近往来的人便越多。在热闹的商圈,周遭的环境总是嘈杂的。恰巧冬日的尾端开始升温,道路两边的落叶树不知何时长出了新的枝桠,正有开花的趋势。
“我家里的情况,我猜你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一个拐角处,瞿崧忽然开口,“我和我爸妈闹翻了快十年,谁都不肯让一步。”
“其实你和你爸妈都已经释怀了,只是心里撇着一口气,相互在赌谁先后退罢了。”棠藜不解,“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高中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大二时被他们发现了。”瞿崧回想起来,语气平淡似水,“那时候年轻气盛,我赌气从家里搬出去。大三的时候哥哥和姐姐却说要资助我出国读书。”
棠藜又问:“是不是你爸妈的主意?”
“当时没觉得,但后来想想,应该就是他们的想法。”瞿崧回忆着,“他们以为把我送走,就能拆散我们,却不知道我在大二下的时候就被甩了。而这些年我从来没回去过,总觉得坚持可以让他们改变观点。”
“那现在呢?”棠藜又问,“有人改变观点了没?”
“没有,我还是会选择坚持我的选择,至于他们的想法,我也从来没去打听过。”瞿崧毅然决然道,“但是在那天当我听到我爸出车祸的那天,我害怕了。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你想到了谁?”话音刚落,棠藜似乎也想到了一个人,小跑着上前,追上了瞿崧,他侧身询问,“是……老吴吗?”
瞿崧点了点头,两人之间产生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一场车祸改变了那位教授的一生,也是这场意外,能让一个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当初的瞿崧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发现恐惧在心头蔓延,他无法控制地感觉到后怕。他从家里离开得太久,如果意外先一步到来,瞿崧恐怕自己会后悔一生。
“我在想,这口气真的就那么重要吗?”瞿崧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比起遗憾终身,我瞬间有些释怀。”
“那天,我是七点接到我姐的电话,她和我说,‘爸出车祸了,被车撞倒,现在不知道情况’。那时候,我一下子慌了。”瞿崧回忆起来,他的眉头依旧紧锁,“我想到了吴老师,第一时间打车去了医院。我很害怕他会像吴老师一样,脑袋里浑浑噩噩,下车的时候把手机落在出租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