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第2页)
瞿秦庄滔滔不绝地数落起瞿崧,老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不由得多听了片刻。棠藜却在此刻即使打住了瞿秦庄,让瞿崧暂时“躲”到了病房之外。
对于有认知障碍的病人不能太过强硬,棠藜顺应着男人应和了几句,开始给病人做起了被动训练。交代了老陈几点要注意的地方与体位摆放,棠藜在离开前又同瞿秦庄聊了两句,对方似乎真将自己当成了大儿子,在他的每一句话后,都极为认真地点了头。
“我教你的动作记住了吗?”棠藜问瞿秦庄。
瞿秦庄点头,重复道:“每天勾脚背200次,少量多次。”
“还需要注意什么?”棠藜又问。
“不能跷二郎腿、盘腿坐。”瞿秦庄再次回答。
棠藜追问:“还有吗?”
男人思考了片刻,又开了口:“不能自己下床上厕所,要听话。”
棠藜笑着点头,离开的时候,同护工打了招呼。瞿崧依旧在门口等他,见棠藜出来,他迎面走上。
零度上下的天里,棠藜的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瞿崧上前时递出了一瓶水,是他方才抽空在从医院便利店带来的。
“下班了,所以没给你买咖啡。”瞿崧又问,“身体好些了没?”
棠藜想了想,还是接过了水,他回答:“生龙活虎。”
单人病房在走廊的这头,而治疗师办公室则在另一头。瞿崧同棠藜往回走去,路过护士台的时候,正值她们交接班的时候。
晚班护士记得瞿崧,见到两人走过,她问棠藜:“单人病房的是导演的爸爸吗?”
瞿崧先于棠藜回答,向这里所有的护士道了谢。客气与尊重是相互的,瞿崧待人有礼,家里人全然没有摆出认识领导的架子,倒是让科室的医护们又不由得上心了几分。
走廊上,棠藜问道:“在骨科的时候有没有去看过那个学生?”
想起了这件事,瞿崧这才发现还未给予棠藜反馈。他回想起那个总是在帽檐上戴着粉色夹子的女孩,不由得放软了语气。
“看到了。”瞿崧笑着说,“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没想到她生活中也和游戏里一样,这么有活力。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给我爸扎过针,虽然是学生,但水平不错,不过我还没有和她说话。”
“怎么没说?”棠藜好奇。
“有点贸然了。”瞿崧回答,“毕竟现在是医患关系,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她会更有压力。”
棠藜一愣,反问:“那我呢?”
瞿崧反驳:“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棠藜没问,但心中不由得愉悦起来。他止住脚步,在走廊的拐角处转身看着瞿崧。
“你等会回去吗?”棠藜询问。
“很想和你再说说话。”瞿崧将话说得直白,“但这段时间估计都是我陪在这,哥哥姐姐忙,家里公司里的事也搁置了,我平时没太帮助到他们,这次留我在这边照顾我爸,没法和你一起回去了。”
棠藜的耳根有些微红,他没有回应瞿崧的话,拧开瓶盖时,下意识了又喝了一大口水。
“崧哥。”棠藜站立在对方身前,忽然回过了头,四点半的病房走廊拐角处没人,两人相隔着几步相望,他认真道,“POCD的大多数患者,在1-2周的时候会自行缓解。再然后从3周,到3个月,随着时间的推移,病人的整体情况会趋于稳定,最后便是漫长的康复期,通常需要患者3-6个月的时间。”
瞿崧点着头,他看着棠藜,对方用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对于他们来说,半年的时间或许很短,但是对我而言,太久了。”
棠藜说的是康复时间,却也并非康复。瞿崧会意的时候有些意外,他看着棠藜没有说出半句话来,看见对方上前,他同样迎面走去。
“瞿崧,如果你不打算问我,那到时候换我来问你。”棠藜这样说道,“那天我也准备了很多话,可惜没能说出口。”
棠藜说话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越发加快的心跳,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走廊里,直到护士台的呼叫播报再一次响起。
“好了,崧哥。”
棠藜笑了起来,这一笑如春风般涌入了瞿崧的心,声音久久在瞿崧的耳边回荡。
“但是现在我要准备下班了。”棠藜说,“我们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