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第2页)
“或许是用来烘烤药材的。”
摊主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忙殷勤的说:“公子慧眼,这东西做的均匀精巧,除了烘烤药材,摆在家里赏玩也不错,这可是上好的铁,小的也是偶然得到,我看公子面善,给五两银子就能带走。”
宝琴急了:“铁导热快,烘烤药材恐怕不好控制温度。要说这东西最适合做的,还是鸡蛋仔!”
“鸡蛋仔是何物?”弘晖挑眉。
“是一种特别好吃的小食!”说到这个,宝琴眼睛都亮了,“是用鸡蛋和面糊做成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奶香浓郁。要是配上冰淇淋,那滋味更是妙不可言!不瞒公子,我也看中了这个,若是公子肯割爱,等我做出来送你一份尝尝。”
弘晖本也是随手看看,见她这般模样,便将铁板递了过去。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指,宝琴只觉得他的手在这风和日丽的晴天竟然比铁器还冰。
她也没多想,说道:“多谢公子!”
宝琴欢喜地接过,生怕他反悔,立刻让朱鹭付了钱,然后和他摇摇手,头也不回的转身。
"且慢。"
宝琴脚步一顿,心道莫非他真要反悔?
却见青衣少年负手而立,唇角微扬:“姑娘方才说要送我吃食,却连在下的住处都不问,莫不是在诓我?”
宝琴顿时语塞。她确实有这个毛病,嘴上说得热闹,实际上根本没上心。倒也不是刻意诓骗,只是若对方不提她也不会专门记着。
“呃。”她知错就改,态度良好:“那公子住在哪儿?等我做出来让人送一份过去?”这时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咦,公子是来投奔姑父,莫非是府学学政杨大人的侄子?”
弘晖眸光微动,脑内一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不过在大街上刚见了几分钟,这姑娘如何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宝琴察言观色,就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这个少年老成的公子就想多了。连忙解释道:“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日里就喜欢上街喝茶听书,也认识不少金陵的小姐。前几日恰好听一位朋友的幼弟提起隔壁杨大人家里来了两位气度出众的侄子,这才猜测的。我恍惚记得杨大人的夫人姓许,可是许公子?”
弘晖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念头,点头道:“正是。家里对吃食玩乐管的严,姑娘若若大功告成,消息可送到街尾的泼茶斋,次日自会有人去取。”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明明平日里对吃食从不上心,就非缺这一口糕点吗?
“行,就这么说定了。”宝琴好脾气的应下。
弘晖看着她的背影,这姑娘头也不回的走了,先还一时忘形蹦跳了两步,旋即或许是反应过来规矩礼仪,忙端正了步子。但行不过数丈,又被街边的杂耍吸引,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弘晖不由失笑,这般鲜活自在的模样,是他两辈子都不曾拥有过的。
上辈子一场风寒就夺走了他的性命,那一年他仅仅八岁,短短一生尽数消磨在繁重的功课与长辈的期许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是死于内宅手段,又或者只是自己身体不争气,毕竟最后那段时间时不时的心悸和喘不过气仿佛已成家常便饭。
重生而来,他愈发谨小慎微,活得比前世更加压抑。除了功课上有了不为人知的进益,以及平安度过了那场大病,似乎再无所成。然紫禁城中的暗流汹涌,唯有身处其中之人方能体会。
弘晖自嘲一笑,果然只有江南的烟雨才能养出这样天真的孩子。罢了,就当是入乡随俗,他也当一日悠闲的富家翁吧。
“安顺,”他轻咳两声,“我们去瑞丰楼瞧瞧。”
安顺连忙应声,示意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开道。他有心想请主子再用一粒太医开的药丸子,以免老毛病再发作。这街边摊子前尘土飞扬,他真担心主子这身子受不住。
可他最后也没说出口,小主子今日难得心情不错,眉宇间的郁色都淡去了几分,有了点十几岁少年郎的样子。
他偷偷瞄了眼,发现主子的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可真是稀奇,自从来到江南,主子还是头一回露出这样的表情。
等再过一旬贝勒爷他们来了,主子恐怕就很难有这样空闲的时间了。
却说街角的茶楼上,薛家三房的薛宝玥恰好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自那日除服仪式上无功而返之后,先前总缠着她的堂妹突然就没了音信。
她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个薛宝琴,京城梅家的婚事眼见抓不住了,这就开始物色新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