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真相夜(第2页)
NHS
Foundation
Trust出来后,他的方向是难治性抑郁症与精神药理学。因为医疗事故,他退行来到神学院。再后来他来到中国,我的母亲、他的亡妻应天歌曾求助于他。”
“因为抑郁症?”季良文问。
“是的,TRD,难治性抑郁症,”Yon平静地说,“奥古斯塔的治疗方案近几年在美国已经有临床成功案例,但是在我母亲生病的时候,他的治疗方案并不被临床所允许。传统药物作用于血清素系统,起效需要数周。我的母亲对这样的治疗方案无效,于是她苦苦恳求了奥古斯塔,希望使用他曾经研究的方案。”
“奥古斯塔试图用右美沙芬和安非他酮组成全新的抗抑郁药物。它影响的是谷氨酸系统,能够改变神经之间的连接方式,让情绪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缓解。”
“右美沙芬……?”
“一种来源于吗啡结构但不属于阿片类的镇咳药。是逼死邓纯风的药,是天堂水真正起作用的部分,是你们口中在中学生群体间悄然流行的新型毒品,也是治疗TRD的全新路径。”
“Auvelity便是在美获批的以右美沙芬与安非他酮为主要成分的抗抑郁药物。右美沙芬本身在体内代谢太快,所以临床上通常需要搭配
CYP2D6
抑制剂来提高血药浓度。现在主要有两条组合路线,一种便是Auvelity,另一种是右美沙芬加奎尼丁。奥古斯塔想做的,正是Auvelity的路径。”
“那天堂水……”
“不过是经过稀释,添加香精、水、甜味剂的右美沙芬。”
季良文陷入沉默。
“他想驯化那朵罂粟花。”
“他想让快速起效的
antidepressant
没有成瘾性,让真正痛苦的人不必等上六周才感觉到一点点好转甚至没有好转。”
“他成功了,只是成功的那个版本,不是他要的。他以为这些不过是些不合格的东西,是被用储藏室锁起来的过往。”
Yon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雨丝在他身后织成一道灰白的幕布。惊雷乍起,撕裂般照亮他似笑非笑的脸庞。
“但他忘了一件事。”
Yon竖起食指。
“他收养了一个孩子。”
苦雨更密更稠了,在幽深的黑夜里向窗缝里钻,往门板上挠,像某条河流突然在半空中掐断了脖子,墙根被泡得发胀的苔藓与泥土翻搅后铁锈般的味道,混成一种让人想呕的甜腥的潮气。雨带在白色雷电里胡乱抽打着空气,一道道惨白的鞭痕,发出砂纸打磨骨头的沙沙声。
辛西亚似乎听到有什么人在说话,又似乎没有。说了又说,说了又说,说到舌头发烂,嘴唇泡肿,最后只剩下含混的、无意义的、像刀子刮骨头一样的嘶嘶声。
喔,原来是雨声。
Yon的影子被闪电拆散,又合拢,还在继续讲那些遍体鳞伤的话。
拜托……
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