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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3(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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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他声音沙哑,半眯着眼睛,卡住了,“呃……”

“我不能这么见你。稍等一下,我得……嗯……”他突然想不起如何表达这句话,整个顿住。其实他的本意是:我头发很乱,衣服皱巴巴的,得去盥洗室打理一番。

伊莎贝尔头一次觉得他傻:“你刚睡醒吗?”

“嗯。”难怪他说话听起来像得了重感冒。

紧接着,他终于想起来下半句,说:“我得去趟盥洗室。”

阿不思回来时简直变了个人,伊莎贝尔不禁有点儿惋惜。

她觉得那个迷迷糊糊的男孩儿很可爱。

“我熬夜看了肖恩·奥斯本先生的新作,六点钟又准时醒了。吃完早餐躺在床上,本来想继续看,没想到看着看着睡着了。”阿不思自嘲地笑了笑,发现伊莎贝尔站在门外不动,便问:“你不准备进去吗?”

“我就来送个东西。这是去年的圣诞礼物,抱歉让你久等了。”

阿不思装得像刚知道似的,满脸惊讶:“谢谢你,伊莎。”

但他不接书,而是盯着她。

伊莎贝尔正想不通,他说:“阿不福思看见了准会无理取闹,我们必须进去说。”

“事实上——”女孩儿想说他出门了,却被扣住十指往房间里带,再回神,身后的门已经被轻轻合上。阿不思走到她面前,说:“请问,我该以什么立场收下这份礼物?”

“什么?”

“以朋友的立场,还是以男朋友的立场?”

“……”

“我已经遵守诺言等了二十三天,”阿不思说,“伊莎,千万别和我说你只是来送礼物。虽然这么说很无礼,但我最想要的礼物是你的答复。”

“阿不思,我……”伊莎贝尔到喉咙口的话又被咽回去了。

——我只想做你的好朋友,就几个字,很难吗?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呢!她不甘心地闭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埋怨自己,究竟要纠结到几月几日才算完?

如今没了雨声做点缀,室内安静得可怕。

阿不思所展现出的耐心也安静得可怕,他什么都不说。

他将伊莎贝尔的每个表情和每个小动作尽收眼底,仿佛能看见她毛线团般复杂交错的内心世界。她睁开眼睛时,首先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更是无话可说。四目相对,一时无话,但焦急的只有她一个人。阿不思甚至踱步到窗边,抬头观察起玻璃上半圆的雨珠——是有些故意成分在的,他想让她体会下自己前几天的心情,那恨不得睁开眼就跑去她家堵人的迫切。

看雨珠也没意思。他又转头,将对面的人裹进目光之中,感到呼吸抑制不住地发烫。他不敢告诉她自己曾经做过一个多么肮脏的梦,梦里她是女主角、叫起来却像唱歌。

第一个吻是钥匙、开启潘多拉的魔盒。白天他还是那个人们所熟知的理智到无懈可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等到夜晚便在无法触碰的虚妄中寻找慰藉,在意识边界游走,发泄因克制反而倍长的渴望,醒来时又为这胆大妄为的冒犯一次又一次地忏悔罪过。

有些不可言说的东西生根发芽,他偶尔会绝望地想,自己的纯洁情感已被献祭,他不再是一张白得刺眼的纸了。喜欢她与想要占有她这件事并不冲突,但这个观点对于一无所知的少年来说过于残忍、过于割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放弃自私而阴暗的想法、他谴责自己。

维持高尚的代价是虐待本我,午夜梦回还要反刍自己犯下的错。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换成另外一个人,他才不关心过程如何,他所理解的爱就是抢夺、就是逼迫,握在手心便是好的。他不要什么心甘情愿,只求精神满足——压制她,欺辱她,然后吻她流下的眼泪、还笑着问她为什么哭?如果是这样,猜猜看、伊莎贝尔最后会变成谁的?

道德感太高的人很难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要是这话过于绝对,就改成他们必须得付出加倍的泪水才行。

“阿不思,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伊莎贝尔说。

初听是没有感觉的,好像被刀刺中,疼痛延迟一阵儿才传递给神经。

他反应了足足十秒钟才理解这话的含义。

怎么会收到这样的回答?

“我不明白,伊莎,”他无法相信,“那个吻……”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还是说、你只是和我开玩笑?”

——可他当真了。

如果她不喜欢他,又为什么先吻了他?

这说不通、没理由会这样。

“那是因为,”伊莎贝尔也显得慌乱,“我本来想和你解释,但……”她的手指绞紧裙子一角,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我受魔法影响才吻了你,如果和你解释就等同于拒绝。阿不思,我无意欺骗你——”

“为什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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