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2(第9页)
踮着脚尖很累,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但阿不思不同意,他一向是最用功的那个。所以他又堵上她的嘴,不给她任何抱怨的机会。好像一支笔在白纸上胡乱地画啊写啊,管它写得是什么,笔喜欢这么做、纸也喜欢被这么做。大家都知道他的素描画得很好,只不过我说的笔不是笔,而是软的、柔软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摹的是她,吸取墨水时,不小心渗进衬衣、毁了一片干爽。
他画的又不是盛夏,而是朦胧春情,两个人都病得不轻。
得病也是会上瘾的。放纵自己的皮泡在软水里,泡得全身上下没一处是硬的,全都耷拉着、又腻又恹。
阿不思的指头像梳齿般顺入伊莎贝尔的头发,被汗水裹得疲软,弯折着用了些力气、加深这个吻。其实、吻根本不重要,嘴唇啃咬着嘴唇仅是个代表、代表了一件事情——她是我的,或者反过来说、我是她的,两种说法全部成立。
好了,说不清谁的功劳大,两个病人顺势躺倒。
伊莎贝尔坐上面,双手在阿不思的胸膛游水般欢腾。
其中一个还不至于病入膏肓。
“伊莎!”阿不思惊呼着制止她。
否则后果是、她会解开他的扣子。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男孩儿吓坏了。
可他听见她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没有哪句诗文比这句更让他难过、的确是难过。毕竟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被他亲手埋进泥里,如何哭嚎、呼救都没人听到。他不会再受它们影响,因为他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清醒。清醒只会徒增痛苦,他现在心甘情愿地落进沼泽,永世不得翻身也没关系。也许会有人来惩罚他吧,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我们可以在快乐的圣殿沉眠吗?
可以睡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吗?
沉沦吧,趁你还做着美梦。
总有人会在这一刻感到自己拥有了全世界,那是精神上无可替代的愉悦。如果、我是说如果,阿不思也有哭的权利,并且不招致反感,那他就是哭着回答伊莎贝尔的。他说、我也喜欢你。他想自己今天会犯错,他竟然也有犯错的一天。
他并不知道从哪里做起,现实里的事情不像魔药学的书,把所有步骤都按顺序列得整整齐齐,照做就好了。他只是想着要主动做些什么取悦她,而不是让她受痛反过来满足他、她能好心地送他一个吻就足够了。
伊莎贝尔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裙。
长裙的好处之一是,把裙子向上推,就能看见想看的东西。但他不敢看,尽管下定了某种决心,仍然谨慎得无可救药。他这时候突然有了个荒唐的想法,真不知道那些人第一次是如何进行下去,他们也像他这样生疏和忙乱吗?
这方面也是有所谓天赋论的。
但很明显,阿不思的天赋是一丁点没分到这里。
他隔着衣裙抚摸伊莎贝尔,却把她逗笑了。
她笑他像个烘焙屋的学徒,连最简单的面包胚都揉不好。
“这不好笑……”阿不思没被人嫌弃过。
“对不起,”伊莎贝尔说,“你可以、稍微用点力。”
然后她轻轻吻他的嘴角,既像道歉,又像鼓励。
她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他的手探进裙底,放在她腿上。
“我可以继续吗?”
伊莎贝尔用吻回答他,缠着他的舌头。
嗯、这是他们共同学习获得的最新也是最好的成果。
“伊莎、伊莎……”他呢喃她的名字。
“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他贴住她的额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事情发展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阿不思天真地以为,他们两个已经互通心意了。难道不是吗?这事难道不是只有世上最亲密的两人才能做的?他分明听见、她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他——那为什么不允许他吻一下她的额头呢?他只想再三证明自己泛滥的柔情。
拜托、他们连嘴唇都相互接触过,额头又算得了什么?
可伊莎贝尔就是不许,她避开他的一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