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2(第4页)
伊莎贝尔纯属自欺欺人。
她这时候注意到阿不思右手中的钢笔了。
原来他一直握着钢笔。
她又看到桌面上平摊开的信纸,上面写得满满当当。
伊莎贝尔心里发酸:“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阿不思,下次、如果你很忙的话,把门锁上、我就不进来了。”
“不,伊莎,我……”
——我绝不会将你拒之门外。我怎么会将你拒之门外?
可话未出口,门已经关上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懊恼地抓起额前的头发。
他想、我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心绪同样纷繁难解。
这不怪他,因为那本杂志提不起他的兴趣、他早见过。
在谁那儿见过?在他弟弟阿不福思·邓布利多那儿见过。
怎么回事儿呢?去年圣诞夜,阿不福思走前要伊莎贝尔多多给他写信。这女孩儿为了让阿不思专心复习,单独没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并且请求阿不福思保密——结果好消息摇身一变、变成了过期的坏消息。事实证明、阿不福思从不让人失望,对于搞砸事情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阿不思又写起寄给著名巫师的信。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为了伊莎贝尔和阿不福思的事情烦恼。
哦、他去年也是如此发誓的。
宁芙俯仰在水中游动,紧跟着岸上脚踢石块的伊莎贝尔。她把长裙摆高高提起到膝盖下方,两截小腿像是月光凝成的胶质果冻。宁芙的眼光落在果冻上,胸膛一阵发麻。她又想用尖牙划开她的皮肤舔血喝了——伊莎贝尔的血很甜。借此、她能想象到自己从未品尝过的枫糖浆的味道。
幸好她刚吃了只鱼,不至于这么难耐。
但对甜美味道的怀想依旧占据她的大半念头,险些逼疯了她。
她只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倾听对方的心里话。
伊莎贝尔一脚把石块踢得远远的,放下裙摆。
宁芙失望地游到她前面:“你都围着这个湖转了五圈了。”
伊莎贝尔便压坐住草坪,头靠在并拢弓起的膝盖上。
她蜷缩起身体,变成个孤独的、停靠在岸边思考人生的皮球。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别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宁芙用一种母亲的情态数落她,“自作自受。”
“可他不是一般的‘男人’啊……”
连闺中密友都不愿安慰自己,伊莎贝尔更加委屈。
被全世界抛弃也不外乎是这种感觉吧。
她枯萎了:“恐怕没等我解释完礼物的事儿,他已经不理我了。”
她现在想找他好好儿地聊聊天都是件何等困难的事啊。
几天以来,这女孩儿不敢敲阁楼的门,遥遥地在脑海里想象友人的一举一动、揣测他的各种想法。可她不仅没有在虚妄中寻找到慰藉,反而更加不安——如果我去找他,他还是那么冷淡怎么办?可万一我不去找他,岂不是恰好证明我那天确实小肚鸡肠了?
她把自己的失落定义为小肚鸡肠。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阿不思到底得做出多么热情的回应才能令她满足——他得为了她高声欢呼、得为了她举办个庆祝派对?思来想去,他好像做什么都达不到她的要求,更别提只有那句过分简单的“恭喜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她就是觉得不满足。
是我太贪心了吗?伊莎贝尔拼命地驱赶这头情绪怪物。
她讨厌自己小题大做。
宁芙欣赏着她的表情:“你就这么想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