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4(第2页)
男孩儿的语气总是弱弱的:“你好。”
今天他可是遭遇敌手了,因为阿莉安娜面对不熟悉的人更加内向。
“你好……”但小姑娘为了羊羔大着胆子问,“它们都是你的吗?”
“不是。”亚历克斯不擅长解释说明,尽挑简短的回答。
这时,一只小羊过来蹭了蹭阿莉安娜的小腿,暖绒绒的、有些痒。
“它、它喜欢你。”
阿莉安娜的脸变成一朵盛开的花:“请问、我可以抱抱它吗?”
亚历克斯“嗯”了一声,她赶紧看向旁边的伊莎贝尔。
——她手里还占着风筝呢。
“你们俩为什么不交换一下呢?”
“那……”阿莉安娜抬头,“你喜欢放风筝吗?”
于是两个人身份互换,阿莉安娜改当羊羔头子,亚历克斯便来放风筝了。不过我们这位大朋友好歹比伊莎贝尔年长一岁,对风筝本身的兴趣不如对上面图画的兴趣大。他看着布料上的全家福,轻轻拂过颜料干燥后的笔触,陷入某种回忆之中。
“这是阿莉安娜画的。”伊莎贝尔一一介绍起画上的人。
时间过得飞快,又到傍晚时分。
天边凝起一团火烧云,红紫相融,犹如天空鲜血淋漓的伤。
三个人走同一条路回家,两侧是茂密的粗壮树木。亚历克斯话很少,但他却是个极好的听众。阿莉安娜觉得对方和伊莎贝尔是同一类型的人,渐渐没了最开始的拘束,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除了羊还有没有养其他的小动物,最爱听哪个故事等等。亚历克斯应付不过来,嘴巴跟不上思绪,急得满头冒汗,忙把帽子摘下来降温。
伊莎贝尔笑说:“安娜,你一下子问得太多了。”
笑容过后,她的心中又略感怅然。如果安娜不曾被魔力暴动反噬,和其他小巫师一样去了霍格沃茨,就会像阿不福思那样开朗快乐吧?她可以和自己的同龄人在一起,聊些有的没的、聊些她这个年纪经常聊的话题,比如和好朋友吵架了怎么办;今天见到个帅气的男孩儿他是谁;作业好多好难写啊……
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使伊莎贝尔脸色骤变。
小伊莎不在,她所经受的窒息感和挤压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阿莉安娜和亚历克斯化成无数个背影,层层叠叠,似是她触碰不到的幻梦。她听见自己心脏的鼓动声,极重极缓,响起一声便使人提心吊胆,下一声还会不会响起来呢?
砰、砰、砰。
“伊莎!”阿莉安娜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我想是最近休息太晚的缘故。走吧。”
伊莎贝尔咬住后槽牙,挨过这轮痛苦。
她的大腿还是抖的。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珍儿……”
亚历克斯刚才在听阿莉安娜说话,直到被打断才回过神来。
他注意到伊莎贝尔身后少了一只羊、他叫它珍儿。
“亚历克斯?”
“珍、珍儿,走了。”
不过男孩儿丝毫不慌,珍儿十有八九是去林子里找水了。这片树林里有一片湖,水质很好,所以他经常让羊群来解渴。珍儿是最聪明的一只小羊,早能记住路线,去林里找水也不稀奇。他径直便往湖水走,伊莎贝尔说她也去,留下安娜等待。
珍儿果然在那儿。
但它飘在湖面,死了。
湖水殷红,血丝仍在扩散,从中央至边缘逐渐变淡。空气闻起来是腥甜的味道,腥味来源于这具新鲜的尸体,甜味来源于湖畔的花、仿佛是吸取了羊的生命力,开得格外繁茂。亚历克斯走下湖,抱起珍儿。伊莎贝尔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两人往回走。
他们没看见那池血水即刻恢复了清澈。
还记得酒馆老板、也就是上文提到的路易斯先生买下了几只羊等过节用吗?珍儿正是被买下的商品之一,现在却没法交差。亚历克斯一时疏忽闯下大祸,总得给个交代。伊莎贝尔不愿让他一人承担错误,如果不是她找他聊天让其分了心,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这女孩儿把事情全部揽自己身上,一方面是因为心肠柔软,另一方面则是、她怕亚历克斯的外祖父动手,先前她早领教过他的脾气。
她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两人本想私下先跟路易斯先生解释一番。这位先生心宽体胖,说话和和气气,虽然是个生意人却并没有掉进钱眼里,否则也不会允许伊莎贝尔跑来吃白食了。然而,他们还未从那池血水中蹚出来,惊忧不定。亚历克斯抱着珍儿的尸体便进去酒馆,伊莎贝尔也忘记提醒他不要招人耳目。结果,没遇上路易斯,先遇上喝酒的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