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4(第5页)
“够了、你要感冒了。”
我们都知道人被夏天热得冒出满身汗水,再被凉风那么一吹,第二天就可以获得烟嗓和附带赠品、感冒。所以阿不思非常担心伊莎贝尔,以至于态度近乎强硬地阻止了她的恶作剧行径。
伊莎贝尔为计谋得逞而开心:“你被吓到了。”
她哪里知道男孩儿的惊吓一半是为她的计谋,一半是为她本身。
她从未像那般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而他呢,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阿不思拿出口袋的手帕想让她擦干自己。
结果那手帕也被水沾湿、已经不能用了。
山谷里到处是蝴蝶,迷乱地飞舞,色彩跃动。
阿不福思给阿莉安娜抓了一共五只不同的蝴蝶。小姑娘把它们困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自得其乐地看了一会儿,重把瓶盖打开,看着它们飞向遥远的天际。在明丽的色彩之中,一抹棕色突兀地飞来,逆着蝴蝶的洋流向平地上的孩子们靠近——阿不思看得清楚,那是一只猫头鹰、猫头鹰叼着一封白色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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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阻止时间的流淌。如果说七月因为阿不思的生日而是个值得庆祝的时节,每分每秒都洋溢着欢乐,那么八月的推移只能让伊莎贝尔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暗自神伤。
猫头鹰只带来了一封信,那是属于阿不思的录取通知书。这意味着,九月一日那天,他会坐上去往霍格沃茨的列车。而伊莎贝尔就算苦苦等待、也等不来同样的讯息——因为她至今为止,仍然是个哑炮。
在那个蝴蝶纷飞的山谷里,阿不思接过标有他署名的信。他仿佛早知道这件事情,全然没有一点兴奋的意味。伊莎贝尔不由得想,如果换作是她的话,一定会激动地跳起来吧。
阿不思对她说:“我们很快就能一起上学了。”
伊莎贝尔下意识地想要用微笑回应他、就像往常那样。但她发现自己最终也做不出这个再平常不过的表情。那个瞬间,心中充斥的是无法控制的失落感。失落感像是杂草,挤占心脏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很快发了疯般地、长啊长啊长,她没办法忽略它们的存在。
就连她也说不清是为了自己难过还是为了阿不思难过。如果告诉他自己是个哑炮的话,他或许会失望吧。因为在此后漫长的求学生涯中,除了假期,他将再也见不到她。他们不能像现在一样每天见面。到时候,阿不思的生活里会增添许多全新的身影,那些人才是会陪伴他走到最后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所以,伊莎贝尔会发自心底地替他高兴。她的好朋友理应如此,就像天上的启明星那样闪闪发光。她不能、也没办法独占这颗星星的明辉,她只是希望它偶尔记得朝她露出一个笑脸,这就足够了。
她在阿不思的生日那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夜晚,他们两个坐在草地上吹风,抬头就能看见明澈的星空。
但他没有看星星,而是看着她说:“我想你会成为拉文克劳的学生。”
伊莎贝尔知道她不会,于是她说:“那么、我敢确定……”
“你会成为格兰芬多的学生。”
而且是格兰芬多历史上最优秀的一位学生。
阿不思笑了:“听起来我们都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他们足够了解对方。
“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会在一个学院。”阿不思轻声说。
伊莎贝尔也笑、她现在已经可以微笑了。但她不说话,只是微笑。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蓄了整整半年的头发。伊莎贝尔头一次觉得它们竟然会如此累赘,挡住了她的视线。好似有一根根蛛丝切割开她的视野,她于发丝的缝隙之间瞥见男孩犹如被打碎的脸。她把头发别回耳后,阿不思帮她按住了左边不安分的头发,然后用一只发卡固定住了它们。
她听见晚风带来他的声音,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他说:“生日快乐,伊莎。”
可他搞错了。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今天是七月的某一天、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日。
“你已经送过我礼物了。记得吗?那个笔记本。”
“那个不算。”阿不思说:“我希望今天也是你的生日。然后明天就会有一只猫头鹰来敲你家的窗。到时候你就埋怨它‘你来迟了,为什么不趁我十一岁之前送信来呢’?”他像伊莎贝尔一样,等这只猫头鹰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