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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花笑笑连连称赞,沉思片刻,拿来花喜喜修复人皮用的朱砂,点在言惊梧的眉心,宛若泣血,却更添几分遗世独立。
他赞叹后叹气:“可惜这朱砂蹭一下便掉,仙尊又是修真者,无法以寻常法子为其刺上朱砂。”
“我有办法!”花喜喜一副天真无邪的做派,“有一种血泪蛊,寄生在血泪竹上,将其捣碎研磨,刺破皮肤后点上去,便能永不褪色!”
“而且……”她洋洋得意地挑起言惊梧的下巴,“血泪竹汁液成分特殊,进入体内会引起强烈的痛觉,却不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
花笑笑生出几分惊喜:“那蛊虫……”
花喜喜点点头:“那蛊虫也带着这种毒。取用一根血泪竹的竹刺,蘸取调制好的蛊浆,刺入眉心皮肤。每一针下去,都能让仙尊感受到一股剧烈痛楚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这蛊寻来需要几天?!”他已迫不及待。
“明日便好!绝不会影响仙尊面容的恢复。”
“不,”花笑笑一眨不眨地盯着言惊梧,“等仙尊这张脸恢复后再点朱砂,到时,定能得见绝色。”
他道:“盛宴要一道道上,才叫盛宴。如果一下子全用了,那只是刑罚;就像文火慢炖,让仙尊每天都比昨天更绝望一点,那变化的表情,才值得反复品味,才不算辜负了这身辛苦抓来的好骨相。”
到了第三日,言惊梧脸上的疤痕淡去大半。最长的一道几乎看不出来,只剩下浅浅的粉色痕迹;最小的那些已经全然消失,皮肉平整如初。
但那些蛊虫还没有停。它们还在游走,还在啃食痂痕,把那最后一些不平整的地方一点一点修复,直至看不出一丝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那些蛊虫像是完成了使命,先后从皮肉下钻出来,落在他的脸侧,被花喜喜用竹签拨进罐中。他的脸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皮肤甚至比从前更细嫩一些。
花笑笑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那里曾有一条最长的、几乎破坏了整张脸的疤痕。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仙尊,”他十分满意,“您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梅。”
言惊梧睁开眼,眼底一片茫然,像是疼得太久,所有的情绪都被掏干净了。许久,他缓缓回过神来,一双圆眼还如从前般坚毅,却透着苍白的虚弱。
他已经无力去想如何逃脱,余光瞥见花喜喜拈着的一根竹刺,那是血泪竹的刺,比绣花针粗些,尖端沁着一点暗红。
花喜喜面上满是愉悦,迫不及待地走到他面前,歪着头天真地看他:“仙尊,该点朱砂了,你会越来越漂亮的。”
花笑笑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的眉心,轻轻摩挲了两下,像在寻一处最合适的位置:“就这里。”
花喜喜将竹刺探入碟中,蘸饱了血泪蛊的浆液。
随着刺尖刺入眉心皮肤,言惊梧的瞳孔猛然收缩。尖锐的痛楚从眉心涌入,仿佛被人用一根烧红的铁线捅进了颅骨里,而后顺着经脉淌下去,分作无数细流,涌向四肢百骸。每一道细流都像一把刀,从经脉上一路刮过去,刮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呼吸加重,胸膛的起伏愈发明显,却始终没有出声。
花喜喜专注地把刺尖往里送了半分,又缓缓退出。那一滴蛊浆便留在创口里,渗入皮下,凝成一点朱红。
花笑笑的手还贴在言惊梧脸侧,掌心能感觉到那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把脸凑得近些,几乎贴上他的额角,看着那抹新生的朱砂。只见殷红的一点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真好看。”他极为满意,吩咐花喜喜继续。
第二针刺入。言惊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那道痛楚比方才更剧烈,他的后背弓起一瞬,又生生压下去,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花笑笑的眼睛亮了:“仙尊这副模样,可比我抓回来的那些人漂亮多了。不,他们可不配与仙尊作比。”
花喜喜手上没停。她刺得很慢,每一针都稳而深,让那蛊浆一点一点渗进去,让那道痛楚一次又一次涌过言惊梧的经脉。
言惊梧的牙关咬得太紧,唇角溢出一丝血来。
花喜喜用拇指替他擦去,又将血迹抹在他的下唇上,洇开一小片红。她歪着头看了看,想着来日等哥哥玩腻了,她要用最好的胭脂妆点仙尊。
第七针刺完,言惊梧的眉心上已是一片殷红。那朱砂不是寻常的一点,而是密密麻麻的小点,连成一个水滴状的圆点,清冷也艳丽。
他闭着眼,呼吸轻而促。痛楚还在他体内流窜,虽一点一点地淡下去,但余韵还在,让他久久缓不过神来。
花喜喜放下竹刺,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又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朱砂。
言惊梧的眉心微微一跳。
花笑笑不知何时解开了铁链,言惊梧身上一松,险些摔倒在地,却被花笑笑扶住。
他跪在他身侧,双手捧着他的脸,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看了很久,久到言惊梧以为他又想到了新的法子折磨他,但他只是把脸埋进他颈侧,蹭了蹭,喟叹道:“仙尊,上一次能这样贴着您,还是我和喜喜年幼时。”
花喜喜也凑了上来,靠在言惊梧的肩膀上:“是熟悉的梅香,想来仙尊早就忘了,您救我们的那日,院中的红梅开得正好……”
“叮当——”
铃声响起,在寂静的暗室里被无限放大,瞬间破坏了两人苦心营造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