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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唐大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抓过方无远的手腕,为他把脉,却觉他的脉象强劲有力,并无中毒之象。
“师兄,我没事,是这药过补了,”方无远笑道,按住了大喜过望的唐大夫,“快去拿碗来,取我的血为乡亲们做药引!”
他说得豪放,听得唐大夫险些落泪,连忙拿来小碗,看方无远将手上还未结痂的伤口再次划开,鲜血成股成股地流了下来。
药方有了,外面的官兵终于不再提放火烧城之事,甚至还送了些吃食进来,叮嘱方无远和唐大夫两人好好养身体。毕竟,他们活着,治病的药方才有药引可用。
镇上还活着的百姓算不上多,但一碗汤药的效用有限,在百姓完全好起来前,这药是不能停的。
短短几日里,一碗又一碗的血自他二人身上流出,方无远和唐大夫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煮药的事早已交给略有好转的乡亲去做,他二人唇色发白,有气无力地接过乡亲送来的米粥,被喂着喝了两口,便又到了该放血熬药的时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人于心不忍,“要不咱们把药停两天?等两位大夫先缓缓。”
“不行,这药不能停,”唐大夫听得这一句,连忙用尽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试图阻止。
一旁照顾的人时时刻刻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才听清了他的话,连忙安静下来等着他说完。
“唐大夫,为什么不能停?再不停药你们就……”
方无远微微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你们还未完全好转,若是停了药,只怕疫病会反扑,那我们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众人默然。他们无法眼睁睁看着两个大夫为了救他们失血过多而死,却也无法在病情逐渐好转时放弃生的希望。
“若是有别的法子代替两位大夫的血便好了……”寂静的人群中,有人忽而说了这么一句。
唐大夫苍白一笑,正要安慰众人他们还坚持得住,城门方向的位置却传来喧哗声。
有个腿脚快的汉子跑去探查,没一会儿竟背着一个男子过来了,嘴里还高喊着:“有救了有救了!咱们不用喝两位大夫的血了!”
众人喜出望外,纷纷围了上去,只见那汉子轻手轻脚地将一个衣着华丽、面容姣好、嘴唇发白的青年男子放在地上。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扶着方无远和唐大夫,拨开人群挤了进来,看向那满头大汗的汉子。
“咱们镇上有疫病,怎么还背了个人进来?”唐大夫见那青年男子昏迷不醒,但气息平稳,完全不像身染疫病之症,连忙问起那汉子外面的官兵是什么意思。
汉子的脸上笑出了褶子:“那位史太医说,这人和两位大夫一样,也对疫病有抵抗,就将人送了进来。”
方无远微微弯腰,仔细打量着昏迷的青年男子,那人的长相略显清瘦,一双薄唇看上去有几分冷情冷意,却带给方无远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瞳孔微缩,识海中只觉一阵刺痛,一处常年覆着雪白的园林骤然出现在他脑海中,他错愕地看向地上躺着的青年。
“师尊……”他嘴唇翕动,像是不太确定般喃喃自语道。
“不过,”那汉子的目光落在青年男子的手腕上,“听史太医说,这人有抵抗性是因为泡了不少药浴,血的疗效太弱,得割他的肉才行。”
“不可!”方无远拼尽全力大叫一声,惊得众人纷纷看向他。
他并不记得这青年男子到底是谁,也想不起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他只知道,此人对他极其重要,即便他今日为救人流血而死,也绝不愿看此人有任何闪失。
“有何不可?”那汉子的声音有些急切,“如果继续靠两位大夫放血做药引,你们肯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
其他人也开始帮腔:“这就是个外乡人,史太医能把他送进来,说不定是犯下什么穷凶极恶的罪孽,又或者得罪了什么高官权贵,拿他一命换两位大夫的命,也算他这辈子值了。”
“史太医怎知这人的肉也能做药引?”方无远病急乱投医,胡乱问道,“或许史太医判断有误,那岂非白白害死一条人命?”
“史太医试过了!”那汉子拍着胸脯打包票,“如果不是史太医试好了,谁敢叫咱们吃人肉?!”
眼看着众人要对那青年动手,方无远眼底猩红,疯了一般扑在那青年身上:“滚!别过来!你们要我的血尽管拿去!谁也不许伤害他!”
众人停了手,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方大夫,你是不是认识他?”
方无远还未回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大夫忽然插嘴道:“师弟与我一同长大,我们从未见过这人。”
他叹了口气:“师弟太过心软,不愿害人性命……”
他话未说完,有人接过话头:“原来如此!快把方大夫扶回去,别让方大夫见着这血腥场面!”
第232章宴席
那人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人伸手抓住了方无远的胳膊,强硬地架起他的身躯,试图将他送回医馆。
“不要!别伤害他!”方无远发了疯地挣扎,但他的身体因为连日来的失血已经太过虚弱,面对几人的围堵和搀扶根本无能为力。
他回头看去,竟见地上躺着的青年要被抬走,绝望从心底涌出,占据了他的心神,:“不要!我把我的血给你们!别伤害他!”
他目眦欲裂,朝那青年的方向探出半个身体,手脚拼尽全力剧烈挣扎,却被人半搀半抬地送进了医馆,眼睁睁看着那青年彻底消失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