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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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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假扮

江南多雨,清晨的太阳还来不及露面,便被乌云遮住了,没一会儿,窗外就传来雨打石阶的声音。

方无远一睁开眼便侧过身探了探言惊梧的额头,在确认言惊梧已经退烧后,他才松了口气。

他正要起身,却见言知鸣立在床边,委屈地瞪着他:“我都没有和大伯一起睡,你怎么爬到大伯床上了?”

方无远并不似言惊梧那般喜欢小孩,再加之忧心言惊梧,于是比平日里更没什么耐心了。

他落在言知鸣身上的目光阴鸷狠戾,吓得言知鸣连忙噤了声,乖乖地立在一旁,再不敢继续质问。

方无远无视言知鸣,起身潦草地洗漱过后,继续守在言惊梧床边。

言知鸣撅起嘴巴,踮着脚尖想要自己洗漱,不料失手打翻了铜盆,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自个儿也被吓得僵站在原地。

方无远面露不悦,正要将言知鸣赶出去,余光瞥见言惊梧的眉心动了动,像是被这声音吵到了,但始终没有醒来。

“师尊?”方无远试探地叫了一声,猜测言惊梧听得到周遭的声音,然而任他如何呼唤,言惊梧也不曾睁开眼。

他垂眸不语,知晓师尊是在逃避,即便他有心想为师尊解开心结,也无从下手,只能静静地等着言惊梧自个儿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屋内依旧是一大一小守着,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方无远翻出针线和布料,笨手笨脚地学着缝制香囊。上次为师尊送的戒指,其中镶嵌的绿松石还是师尊自己的……他总要亲手做个什么赠与师尊,做他们的定情信物。

仆人带来了言知鸣练字的笔墨纸砚,他趴在桌子旁握着粗丨壮的毛笔一笔一划的临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还在昏睡的言惊梧。

一连过了好几天,言惊梧迟迟未醒,方无远为他把脉时并未发现异状,心中却愈发焦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转头看向前来探视的言落桐,心绪难免浮躁,“就算师尊已经辟谷,一直睡着对身体也不好。”

不等言落桐答话,水断愁推门而入,神情惶急:“夫君,苏家带着附近几个小门派的掌门、长老,在外面吵嚷着让我们把方无远交出去。”

她不安的目光转向方无远:“……说是方无远残害江南百姓,杀人如麻。”

“什么?”方无远惊愕地看向水断愁,他还未开口,便被水断愁打断了。

“我知你这些天一直在这里守着,不曾离开片刻,”水断愁道,连忙解释她对方无远的信任,“只是来人说得言之凿凿,甚至带着几个百姓,口口声声称家里有亲人被方无远杀死,要讨个公道。”

水断愁的清俊面容上满是忧色:“我已对他们解释过了,他们竟说是咱们因着方无远是兄伯的弟子,要包庇他!”

方无远与言落桐面面相觑,只觉莫名其妙。

“我出去看看,”言落桐起身道,撂下一句勉强算是安抚的话后,便带着水断愁一起朝外走去,“你且在这守着,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方无远送着两人离开,回头见言知鸣不安分地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看上去像是被针扎了屁股。

“远哥哥,你是坏人吗?”言知鸣发现方无远并不问他,甚至完全不搭理他,只好自个儿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方无远反问道。他不耐与小孩说话,更没心思与言知鸣解释什么,

“你看上去好凶,”言知鸣委屈巴巴地自个儿撑着脑袋冥思苦想,“可是,你是大伯的亲传弟子,大伯肯定不会收坏人做徒弟的。”

方无远手中的针一停,抬头看向言知鸣,忽而起了逗弄之心:“我师尊是好人,不代表他的徒弟就是好人,知心知面不知心。”

言知鸣一愣,小小的肩膀缩了缩,胖乎乎的脸蛋上浮出几分惊恐,说话的声音也颤颤巍巍的:“你你你不会杀了我吧?”

他年龄尚小,但也看得出来大伯醒着的时候,方无远一直在与他争夺大伯。若方无远是坏人,他不会趁着大伯睡着,把他杀掉吧。

他胆战心惊地自以为隐蔽地朝门外挪去,看得方无远险些失声笑出来。

不想忽而有个冒冒失失的仆人推门而入,他走得极快,根本没留意到刚到成年人膝盖处的言知鸣,差点一脚踢飞了言知鸣。

幸而方无远眼疾手快,一把将言知鸣朝后拉去,厉声呵斥:“站住!”

那仆人慌慌张张地停住脚步,看清屋内状况后,连忙与言知鸣赔不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言知鸣还在惊吓里没回过神来,但他隐约知晓方无远救了他,于是方才还猜测方无远会杀了他的小不点,此刻又钻在方无远怀里不肯下去。

“有事吗?”方无远冷声问道,学着言惊梧从前哄他的样子,轻拍着言知鸣的背以示安抚。

“家主请方道长过去一趟,说是让您与前来讨说法的几位掌门当面对质,”那仆人弯着身躯,低垂着眼眸,叫人看不分明他的脸。

“我这就去,”方无远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不惧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他正要将言知鸣交给仆人,心头忽有强烈的怪异感涌出,催使他连忙收回了手。

“我这几日守在这里未曾离开片刻,这些言家主都是知道的,”方无远问道,“倘或他不能为我作证,就算我过去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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