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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远恍然大悟,原来吓到言知鸣的鬼叫声,是言无争受刑时的惨叫。
“孽种!”一个浑浊虚弱的苍老声音传来,饱含着不屑,“没有我的承认,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别想进我言家的祖坟!”
言落桐讽笑一声:“父亲,您真是老了,您难道忘了?现在我才是言家的家主。”
“孽子!混账……”
愤怒的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下了噤声咒,只剩下老者不甘地挣扎下,无能为力地发出清脆的铁链相撞的响声。
“您做下那些事时,难道从未想过您的儿子无时无刻都想杀了你吗?”言落桐的声音愈发阴冷,“你一掌拍向母亲时,将兄长送给鬼灵门时,在断愁身怀六甲给她下毒时……”
咬牙切齿的恨意惊得门外的方无远一时愣怔。
言无争不仅杀了师尊的母亲,还将师尊送给了鬼灵门?!
言鹤起从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也是言无争下毒的缘故?!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儿媳下毒?
“嘶嗬……”
言无争急躁无声的喉音变成了剧烈的咳嗽,约莫是言落桐解了他的咒:“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为了言家!这家主之位,你难道坐得不舒服吗?”
“不舒服!不过,待将那些品行不端的旁支一一拔出,这家主之位我很快便会坐得舒服了,”言落桐缓缓道,像是在挑衅。
“我看你是疯了!”这话果然戳得言无争恨恨斥责,“你竟想依着李凝月的狗屁言论,截断与旁支的利益联结,靠什么仁义道德维系世家荣耀?这分明是在削弱言家!糊涂!”
方无远灵光一闪,水断愁是散修,言无争给她下毒,会不会是想让言落桐和江南的其他世家联姻?
他附耳继续偷听,便闻言落桐轻叹一声,不屑与言无争争执。
“父亲老了,本该颐养天年,偏生这手总是伸得太长,儿子只好请您死上一死,”他说着大逆不道的弑父之言,却像在与父亲问安一般平淡。
密室里变得寂静异常,良久才听到言无争难以置信地开口:“那上面的哀乐,是我的白事?”
“父亲不幸被鬼灵门所害,三日后风光大葬,”言落桐道,“父亲放心,我虽恨你,但这身后事还是会好好操持的。”
“混账!孽子!……”
方无远看不到里面的画面,但也能想象得到言无争的愤怒。
看来言无争是被言落桐关起来了。言落桐既然恨言无争,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反而将他关在此处?
“我要见惊梧!你哥呢?让你哥来见我!”
言无争色厉内荏地怒吼道,却只换来言落桐的冷笑:“兄长跟母亲一样,最容易心软,且他忘了你做的那些事……你想让他来救你?”
密室里传来极快的脚步声,随后又是铁器落地声。
“世间怎会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言落桐道,恨不能将言无争生吞活剥,“他不会来见你,在他眼里,你已经死了,死在鬼灵门手里。”
“啊啊啊——”
忽而传出的惨叫声让方无远忍不住朝密室门口走近了些,匕首割开皮肉的声音藏在惨叫声里传来。
“你这张脸实在可恶,母亲定然不喜,既迟早要去黄泉路上,还是别让她认出你来,徒添厌烦。”
“血淋淋的,好丑一张脸,”言落桐满意笑道,旋即又遗憾地呢喃,“可惜,兄长是清宴仙尊,就算我再恨你,也只能将你做的那些肮脏事藏起来,免得带累了兄长的名声。”
“他好不容易离开了这潭烂泥,我可不能让这些泥点子再沾到他身上……”
言落桐的话让方无远陷入沉思。他一心想帮师尊直面曾经的噩梦,彻底从那噩梦中走出来,却从未想过他的想法对师尊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听言落桐所说,师尊的噩梦似乎不止是父杀母这么简单……
师尊剑心澄澈,道心坚韧,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会选择逃避,将那段记忆完全扭曲了?听言落桐之言,似乎也不愿师尊想起以前的事来。
方无远不知那段过往,更无从下手,只好将他莽撞的想法全都收了起来。今夜一探,除了知道言无争还活着,并无什么收获。
他正要离开,忽觉手臂上缠着的另一根藤蔓骤然缩紧,让他手臂一痛,便觉察到一双脚踩在了进去窃听的那根藤蔓上。
方无远强按下想要反击的冲动,操控那根藤蔓一动不动地贴在地上。
就在他后退两步,欲要逃离时,身后的密室门开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有一道风从密室中而来,自他身边吹过,定睛看去,已然是言落桐提剑挡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