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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场上各派旗帜随风飘扬,入口处排起整齐的长队。言惊梧的目光从那些弟子的身上扫过,却并未看到方无远的身影。
阿远去哪了?
他微微蹙眉,正要出去找一找方无远,却被丹铅拉住了衣袖:“四师兄,他不小了,操这么多闲心作甚?不如多歇一歇,场上阻隔法术的阵法还得咱们护持,虽不费劲,但也会累的。”
言惊梧转念一想,且不说丹铅的提议,只论从前他与阿远的亲密……他是该放手,不该再为着自己的不舍和担忧与徒弟过分亲近。
他回身落座,继续品茗,忽听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衡玉仙尊前来拜访。
“七星剑派是好友带队?”言惊梧问道。衡玉一向在外云游,甚少回宗门,七星剑派也很少将这些琐事派给衡玉。
衡玉与丹铅问好,在言惊梧身侧安坐:“我那徒儿已入筑基,少不得带他来见见世面。”
言惊梧了然,又想起另一事:“你那徒儿……”
他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将这话问出口。原还在担心好友会如何处理徒弟不该有的情愫,不想这问题现今也落在了他身上。
衡玉猜到了言惊梧的问题,眉眼含笑,轻声宽慰为他忧心的好友:“许是你那徒弟听错话多心了,云起那时还小,孤苦无依,对我便有些过于依赖,不过而今长大了些,已不似儿时那般黏我。”
言惊梧松了口气,为好友庆幸的同时,将他险些脱口而出的苦闷咽了回去。
原以为他与好友遇上了同样的问题,但既然好友的事是误会,再将阿远的事说出来也只是徒惹两人心烦。
且阿远或许已经改了,他若多嘴,岂不损了阿远的名声?
言惊梧思量一番,便专心听衡玉说起闲话。
“你何时又收了个弟子?”衡玉看向丹铅,想着他的好友还真是喜欢小孩,竟许这孩子不顾礼节地与他同坐上位。
言惊梧挽袖为衡玉添茶,露出一截莹白手腕,腕骨上的淡色小痣像藏在冰封下的鱼,生动而疏离。
“这是我的小师弟,”言惊梧解释道,回身给丹铅手里塞了块糕点,“从前躲在藏书阁里不肯出来,没想到这次……”
“是掌门师兄非要我出来的!”丹铅快言快语地解释,脸上写满不情愿,“我才不想出门呢!”
衡玉看得好笑:“竟与好友是一个性子,你也多年没下过山了。”
他知晓言惊梧不愿下山的因由,踌躇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听说,合欢宗的那位也来了,你们万一遇见……”
言惊梧喝茶的手一顿,缓缓将杯子放在桌上:“若是避不及,只能将那些话再同她说一遍。”
两人打着哑谜,丹铅听得云里雾里,见两人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默默续上茶水。
“咦?倒的是同一壶茶,你这里面怎还有梅花?”衡玉看向言惊梧的茶杯,好奇问道。
“是杯子里的梅花,”言惊梧向来古板无波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察觉的微笑,为衡玉解释杯中机巧,末了再提一句,“是阿远送的。”
“你这徒弟很会花心思,”衡玉赞道,“来时路上与你徒弟擦身而过,竟是剑意初成,不错。”
言惊梧闻言,升起几分骄傲,嘴上免不了谦虚几句:“云起入门晚,三年筑基,果然天纵奇才。”
“好友也会说这些客套话了?”衡玉笑着打趣,“莫不是受李掌门熏陶太过?”
“莫要胡言,”言惊梧挥手将桌上茶杯稳稳当当地飞至衡玉手里。
衡玉知他守礼,哪怕私下无人也做不出对师兄不敬的行为,也顺势换了话题。
而出了茶室的方无远,顺着顾飞河离去的方向急急追去,却四处寻不到顾飞河的人影,反倒撞上抽完签来寻他的李望飞等人。
“你怎么匆匆忙忙的?发生什么事了?”眼看方无远要撞上顾行知,李望飞连忙护在顾行知身前,拦住了方无远。
宋折兰和宋折桂一人手持拂尘,温婉娴雅,一人身后负剑,英姿飒爽。两人妆容衣饰别无二致,只宋折兰发间多了支银簪。
“你们可有见到顾飞河?”方无远立定问道,急切地想证实方才那仓促一瞥到底是不是他眼花了。
宋家姐妹面面相觑,她们未曾跟他们去过醉仙镇,并不知顾飞河是谁。
李望飞没多想,大大咧咧地回复:“见过呀,我们过来的时候与他打了个照面,他一个人来参加比试,好像没什么伴儿。”
顾行知在一旁补充:“一路走来,各派弟子对顾飞河褒贬不一,有人认为他良心未泯,有人觉得他以魔为伍,罪大恶极……”
但他的这些话,方无远并没有听进去。
在确认顾飞河还活着后,方无远在青天白日下汗毛倒立,出了一身冷汗。
顾飞河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明明已经……难道顾飞河是杀不死的吗?
方无远识海翻涌,顷刻间被戾气卷噬,就连李望飞等人也看出了方无远的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