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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鸿宗上空,一道人影御剑急急掠过,惊得禽鸟纷纷从枝头跃下。
言惊梧马不停蹄地进了万类山,温凉的手掌满是冷汗。
他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伤员直奔风雁回的小屋,将躺在屋顶晒太阳喝酒的风雁回扯了下来。
“轻点轻点!我这衣服可是找卫世安新做的!”风雁回的抱怨在对上言惊梧的冷眼时噤了声。
他瞥了眼躺在床上昏死过去的方无远,便知梁渠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这可不怪我,是你徒弟自己误闯……”见言惊梧明显不信,风雁回赶紧赔笑,“别生气别生气,你徒弟找到压制魔气的办法了。”
不待言惊梧细问,忽听一旁的丹铅哭丧着脸求救:“四师兄,我没力气了。”
他的所有灵力都输送给了归一,但依旧无法阻止归一的消散。
言惊梧连忙上前接过归一,想用自己的灵力为归一维持灵体,但他输送过去的灵力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毫无作用。
“你救不了他,你的灵力对他没用,”风雁回殷勤说道,“丹铅是书灵,从传承上来讲,算是归一的后辈,这才能护住他一时。”
丹铅闻言,还想再试,却虚弱地瘫坐在地,原本红润的脸色异常苍白。
“无妨,”归一朝言惊梧摇摇头,劝他不要白费力气,“等你们改变一切,我会再次出现。”
言惊梧隐约猜到了归一的来历:“你口中的‘它’是什么?是‘它’将阿远害成这样的?”
归一点点头:“命运并非完全既定,方无远也不是注定要入魔。至于‘它’……‘它’是外来的入侵者,‘它’想取代我。”
“取代你?”言惊梧蹙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与天道相匹敌?
归一的躯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在‘它’的主宰下,所有人都必须遵循宿命,无法更改,只能为‘它’所控,‘它’借顾飞河的躯体而生,你们多加小心……”
归一话还未说完,便消散在言惊梧眼前。
“等你为你徒弟逆天改命后,归一会重新出现,”风雁回连忙安慰,生怕言惊梧因伤心而落泪,若是被他哥或者李凝月看到,少不得要以为是他欺负言惊梧。
言惊梧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方无远身旁,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将流出的鲜血喂进方无远嘴里。
“你这是做什么?!”风雁临大惊,言惊梧这是要将自身血元渡给方无远?!
丹铅通览古今,一双慧眼扫过言惊梧和方无远身上若隐若现的白首狸猫,已然知晓了言惊梧的目的:“四师兄想将梁渠引到自己身上去?”
言惊梧点点头:“他若分心对抗梁渠夺舍,只怕难以阻止魔气彻底缠绕他的元神。”
“你疯了!”风雁回想上前拉回言惊梧,却被言惊梧抬手布下的结界弹开。
他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在结界上:“方无远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弟子,你若喜欢养徒弟,重新收一个便是,何必为他毁你自身根基?若被梁渠附体,你想追求的无上剑道可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言惊梧的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一心追寻无上剑道,自然不愿毁掉前路。但在看到方无远的痛苦神色时,他又瞬间变得坚定:“如果今日躺在这里的是我,师尊也会这么做的。”
那是他养大的徒弟,他若不救,这世上还有谁愿意帮一帮他的徒弟呢?
风雁回一愣,缓缓放下拳头,不再试图阻拦言惊梧,却忿忿暗骂:“一脉相承的呆子!
大乘期暗含天道的灵力果然吸引了梁渠,它毫不犹豫地顺着言惊梧喂到方无远嘴里的血元爬进了言惊梧的身体里。
“好强大的力量,是我的了!”白首狸猫狞笑一声,正要夺舍,却见言惊梧放出元婴,直冲它而来。
元婴以幼童身躯和一人高的白首狸猫相较量,只见他祭出剑阵,将梁渠团团围住。
梁渠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庞大的身躯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剑阵上,而随着它的每一次撞击,元婴的脸色都会白上几分。
元婴紧咬牙关,捏着法诀一边加固剑阵,一边将剑阵渐渐缩紧。
梁渠见势不妙,拼尽全力撞向剑阵!
剑阵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言惊梧嘴角有血丝蜿蜒而下,由元婴控制的剑阵也浮现出血迹,但剑阵并未破碎,成功将梁渠锁在了元神深处。
只是,这也意味着言惊梧无法再追求无上剑道。一旦他解开封印,在他体内休养生息的梁渠将会挟以最强的力量重见天日,而这力量,能让人间在短时间内干戈四起,战火纷飞,直至整个人族亡于无休无止的争斗中。
而随着梁渠的脱离,昏迷不醒的方无远脸上的痛苦神色减轻了些。没有了梁渠的虎视眈眈,他与魔气对抗也少了几分后顾之忧。
言惊梧松了口气,他因血元耗损过大有些头晕目眩,忙盘膝调息,却听丹铅惊叫一声,引得他侧目看去。
风雁回神色复杂,将一块铜镜拿到言惊梧面前,只见镜中清冷仙尊鬓间垂落两缕白发。
他上次为滋养鬼剑耗费的血元还未完全恢复,又为引渡梁渠短时间内再次耗损过多血元,因此产生了不可逆的衰老。
“无妨,”言惊梧像是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