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第1页)
该来的总归要来。
今天是今年秋如镜留在御沧门教学的最后一天。
懒惰如归澜,是懒得专门再去鹤鸣山一趟的。已经摊了一次牌,归澜此刻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坦然。
再次踏入竹屋,归澜神色莫名地看着又出现在这里的小师叔楼长月。
秋如镜还在上课,楼长月背对着她坐在窗边,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独自饮着茶。
自从上次竹林给他找茬,她一直忙东忙西的,也没怎么见过他,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新的旧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哪怕是归澜,也偶尔会产生几分混乱,索性便也不再回忆。
她一如过去几百年,轻快地走了过去,向楼长月问了声好。
杯中清茶荡开细微的涟漪,楼长月目光聚焦,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坐在他面前笑吟吟的女子。
他喝了口凉透的茶水,空茫而隐隐作痛的大脑终于险而又险地清明了些许。
“嗯,好。”他的目光挪到她的手上,想说的话就转了个弯,“你是来……报复秋夫子的?”
归澜打开茶壶仔细观察了下,看清品种后又面不改色地盖了回去,“师叔怎么能这么说,我亲自给她泡茶,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楼长月又喝了口茶,没说话。
“啊,”端上茶杯,归澜想起来了,“上次师叔也在这,来找秋夫子有什么事吗?”
归澜抬起头看他,却只看到他凝视着窗外竹林的侧脸。
他声音淡淡:“鹤鸣山颇为重视本届英山法会,规模较以往大了许多,秋夫子希望借调几名弟子去帮忙。”
这点小事,需要这两个大领导协商探讨?
秋如镜还在上课,左右无事,归澜便也随口问道:“所以,这一届英山法会究竟有什么?”
“似乎是通玉改良版,还有一些能源装置之类的。”
很明显,楼长月也不太清楚。
“哦。”
归澜没再说话,楼长月终于喝完了那一小杯茶水。原本凉透的茶已经被倒掉了,他端起茶壶,续了杯归澜亲手泡的茶,自然开口:“那你呢?”
“聊聊天,她不是要走了吗?”
楼长月感觉她没说实话,但也丝毫找不出漏洞,因为她干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不……上次在竹林……
他有心问她,所谓“放手”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他们之间要产生这样暧昧的牵连与问答,他就一阵坐立难安。
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
可若是不问,他的心也会如刺挠一般,他将这归因于对混乱与模糊的本能探究。
秩序与礼仪是自幼时便扎根在他心中的,若非偶尔发现的天赋,他本该通过遴选进入太微院。
不过进入宗门,也只是在他人生的计划之外增添一项修炼。
作为家中长子的他,身处宗门也很自然地关怀着每一个小辈。
归澜也不例外。
知道师勉这最不着调的师兄终于收了徒弟,那随性懒散的本性依然没有改变后,楼长月也很自然地多给予了那个小女孩几分关怀。
她还小。
他总是这么想。
哪怕归澜莫名其妙和她那不着家的师尊越来越像,楼长月能做的也不过是冷着脸给她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