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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水喝了一口,闲聊道:“不过现在还没到芍药的季节,比较难临时安排。”
周阎浮口吻凉薄地开口:“那么,之前是怎么安排到的?”
裴枝和:“不知道啊。”
周阎浮:“你的意思是,两个月前的我,比现在有能耐。”
裴枝和:“?”
裴枝和:“一点芍药花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奥利弗。”
奥利弗恭候在侧——天可怜见,他也为此换上了一身正装!
“把花撤了。”
“……”
“……”
“不要放在这里碍眼。”周阎浮强调了一遍:“撤了再开餐。”
很快就来了几名工人将花束搬走,只留下了餐桌一角的白色马蹄莲。
餐盘重新被摆上,很快头盘和酒便也上了。但在侍应生有条不紊的动作和偶尔的叮当碎响中,持续的是餐桌两端的沉默。
裴枝和双臂换胸,下巴微抬,不高兴地眯着眼:“把我的花还给我。”
周阎浮充耳不闻:“现在不是芍药的季节。”
裴枝和:“刚刚那些。”
“已经销毁。”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快。”
周阎浮微微侧脸:“奥利弗,听到没有,枝和先生嫌太慢。”
奥利弗心想,还不如回去过枪林弹雨的日子。
裴枝和抿着唇线,冰冷的骄傲在他无表情的脸上蔓延。他硬邦邦地重复了一遍:“周阎浮,把我的花还给我。”
周阎浮的姿势跟他呈镜像——如出一辙的双手环胸,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眯眼、绷紧线条,话也是针锋相对:“我说了,你要的花现在没有。”
咯吱一声,伴随着裴枝和毫无预兆的起身动作,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一句招呼也没打,居高临下地冷睨了周阎浮一眼,扭头就走。
奥利弗内心:烈啊。
但他的老板也不遑多让,屁股跟椅子像是焊接在一起般毫无动作迹象,只知道他目光更沉,气息更冷,身体更僵,交错搭在两臂上的十指深深扣进了西服袖中。
快走到门口时,裴枝和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是奥利弗的一声低呼。他本能地回头,瞳孔放大——
刚刚还脸色很臭、岿然不动的男人,此刻却一手拄住了桌角、身体半倾。看上去他只是走累了——如果不是他拄着桌角的那只手上,青筋迭起,指节透白的话。
面对裴枝和的回头,他脸上出现了跟下午在训练室里如出一辙的沉默、封闭、警惕。
裴枝和将指尖掐进了掌心,没有冲过去扶他,静站了一会儿,他像是没看到这一幕似的,直直地走了回去,说:“我饿了。”
过了片刻,他对面的椅子上,周阎浮神色如常地落座回来。
整顿饭他们不讨论康复进度,也不谈论花,吃得相当沉闷。
周阎浮数度想聊些什么,但他跟裴枝和等同陌生人,除了他嘴巴的厉害,他对他一无所知。
其实裴枝和也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都是回忆。有了芍药花前车之鉴,傻子也看得出来,他对从前的自己态度怪怪的。可能在心疼给了他这么多钱吧!
在沉默中用完了晚餐,周阎浮想,奥利弗下午转告过来的话是对的。这样的一顿饭,裴枝和确实很受罪。
为此周阎浮决定不再多留裴枝和,直接派奥利弗送他回酒店。
裴枝和忘了通知他:“我马上就开工了,剧团排练时间固定,节奏也密集,之后不太有时间来看你。”
周阎浮点点头:“祝你新工作顺利。”
裴枝和看着电梯厅上显示的数字:“你是不是很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