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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标志性的、威风凛凛、潇洒飘逸的、菊花花瓣似的头发不见了!成了一个前额发际线堪忧的秃子,一双小眼睛迷茫而不安地一卡一卡,似乎在为自己的秃头私密马赛。
裴枝和手捧着三只鸡,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半晌,他回头:“跟它道歉。”
周阎浮:“这是为了它的视力着想。”
裴枝和:“跟、它、道、歉。”
周阎浮从善如流,欠了欠身:“抱歉。”
然而经此一役,波兰王子一蹶不振——虽然它本来性情就很温和——根本不敢和周阎浮对视,鸡脖子扭向了一边:“……咯咯。”
裴枝和抱着三只鸡,瞪着周阎浮:“也跟我道歉!”
周阎浮的视线意味分明地在他头发上停留:“我没有动你头发。”
裴枝和掷地有声:“我是它们的主人,也是它们的国王,你冒犯了它们,就是冒犯我。”
幼稚成什么样了……但他的气度凛然不可侵犯,周阎浮顿了一顿,服了软:“抱歉。”
裴枝和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呢喃了一句:“以前你不在维也纳时,都是它们陪我。”
这句话一出,周阎浮一败涂地。
裴枝和将三只鸡在客厅放下,轮流摸了摸它们丰满温暖的羽毛,碎碎念:“别怕,这个人不会待很久的。”
又鼓励波兰王子:“羽毛长长就有了。”
秃成了波兰国王的王子很自卑,半扇着翅膀假装很忙地走了。人和鸡都同时发现,因为头顶毛被剪掉,它走路不撞桌子腿了。
好吧。
裴枝和感到了一丝冤枉了周阎浮的歉疚。
周阎浮在他身后驻足,问:“谁不会待很久?”
裴枝和起身,歉疚有限,怒气未消:“吃完饭你还不走?我和本杰明要练琴。”
周阎浮:“不走。”
“那你请便。”
周阎浮:“整个晚上都不走。”
裴枝和:“……不是这么个便法。”
周阎浮看着他:“很久都不走。”
裴枝和愣住,心跳漏掉一拍,一时没能抬头看他,问:“什么意思啊?”
“不是你邀请我来维也纳和你一起住的么?”周阎浮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怎么,发出的邀请转头就忘了?还是只是客气。”
“不是。”裴枝和感到有些始料不及:“我没想到你会同意。”
毕竟自从他回到维也纳,过去半个月里周阎浮一次也没联系过他,只有奥利弗每天跟他交流康复进度,分享日常。
而且自醒来,周阎浮对他的态度就是若即若离,捉摸不透。他似乎把裴枝和看作是被继承的遗产,一个亟待解决的道德问题。他无法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对这样一段恋情全盘接受,也不忍粗暴地将之斩断。
裴枝和都能理解。他知道,周阎浮已尽力将自己的抵触掩藏好。跟一个凭空而来的男人同居,是个要克服很多心理难关的挑战,也没有义务同意。
裴枝和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周阎浮离他很近,垂眸的视线既冷又远,却将裴枝和盯得浑身发热。
“我也没想到。但是,事情只有往前走才会有分晓。也许我会重新爱上你,或者找到记忆,也许我会厌恶你,或者始终兴致缺缺。”周阎浮冷静地说,停顿下来,看着裴枝和这双雪中黑曜石般的眼睛:“试试。”
裴枝和勾起唇:“好,试试。”
“不必刻意勾引我。”周阎浮恢复冷峻和淡漠,“免得你适得其反。”
厨房里的煎炸煮声告一段落,本杰明端出他的杰作:鳟鱼慕斯佐莳萝脆饼,防风根奶油汤,维也纳炸猪排。
佐餐酒也分了干白和红葡萄酒。
他像个忠实的奴仆,为裴枝和拉开座椅、摆好刀叉、倒上两杯酒,忙前忙后心甘情愿,且透露出一股快活。
可怕而气势逼人的弟弟正在质问他的嫂子,本杰明只能这样假装自己很忙……
周阎浮收回目光:“你有没有告诉过我,你是opeionsh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