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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估计是经不起舟车劳顿。庄园里的线人说,他每天跟苏慧珍通话。”
“马库斯呢?”
“还是老样子,”奥利弗一手汉堡一手可乐,将手机夹在耳下,“过去半个月,他的飞行轨迹以阿布扎比为起落点,往返于瑞士、伦敦、纽约、香港、莫斯科、新德里,当然还有中东那几个小国,符合他的生意版图。”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周阎浮对他的怀疑,在私人飞机上无聊时,仍然会打电话过来,与他交流近期的情报及交易,语气稀松平常。
对他,周阎浮不能像对待卢锡安那样,直接杀了了事。一是因为一切还没有证据,只是推测;二是马库斯执掌家族,能量与卢锡安相比,正如核弹与手榴弹。
如果马库斯的行为不是出于他个人意图,而是家族、势力的意志?甚至是几股势力联合,那么杀了他不仅无济于事,还容易引发无法预估的效应。
现在周阎浮在明,他要做的,是趁交锋前完成他该做的:清理证据,转移资产,整理黑账名单,销毁能源储备地图,谈判稳住各产区武装势力,掩盖港口协议,拆毁注销所有的幽灵船只。最后的最后,永久停止运行“Arco”。
这里面每一样都会造成巨大损失,但黑账名录,却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所以一切的行动,不仅要快,还要隐蔽,一旦被察觉他金蝉脱壳意图,那么他将成为众矢之的,届时他的通缉令就不是“onlyalive”了,而是谁杀都行,谁都想杀。
时间在风平浪静中,来到了圣诞夜。
即使是紧锣密鼓排练中的乐团,也迎来了假期。而圣诞之后,便是全力以赴的最后时刻。十六首曲目已全部排练完毕,最后几天是留给汉斯·迈尔发作完美主义的,他将进行惨无人道的毫秒毫米级打磨。
所有人都没想到,圣诞后,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替补首席,不见了。
私人飞机飞过了雪山,地中海,红海,在欧洲与非洲交接处令人迷惑地盘旋了几圈后,才降落目的地。
裴枝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套在头上的黑布在他皮肤粘上热浪的那一刻被扯下。
一个全然陌生的、翻腾着尘土、连文字也在翻滚的城市,闪烁着金字塔,铺陈在他的脚下。
开罗。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在开罗的任何高地都能看到金字塔的雄伟身影。憋了这么久终于给我写到埃及了呜呜
第62章
“欢迎光临伟大的开罗。”
舷梯正下方,身着衬衣和白色马甲的马库斯绅士地鞠躬,继而张bu开双手,春风满面,做出一个欢迎客人远道而来的姿态。
——如果忽略掉两杆怼在裴枝和腰上的枪的话。
庞大的城市以尘土的颜色在他脚下蔓延开,如果一定要称伟大的话,恐怕只有远处在烈日下熠熠生辉的金字塔可以扛鼎了。
古埃及文明的遗迹,时至今日依然是这个城市从任何角度都能看到、臣服的巨物之最。
这里的天气与维也纳太不同,虽然体感接近暮春时节,但太阳烘烤一会儿,皮肤便开始发烫。裴枝和穿着每日上班的西服套装,精致得与周遭荒败景象格格不入,一张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在马库斯身后,停了三两不起眼的旧奔驰。这是马库斯刻意为之。这个城市新车很少,大部份车辆都以快要进修理厂的模样顽强地跑着。太过锃光瓦亮的车很扎眼。
“怎么能这样对待首席呢?”马库斯注视着裴枝和一步步走下舷梯,直到在他面前站定。
他保持着那迷人深邃的笑,上前一步,利索地抽开了裴枝和腕间的粗大麻绳。
绳索一解,裴枝和微不可察地活动手腕。
“怕我注意到?”马库斯玩味一笑:“放心,我要是想废了你的手,你现在已经是个断臂残废了。”
日光下,裴枝和脸色刷地惨白。这个男人做得出,他知道。
“我不能让你觉得,路易跟我称兄道弟是瞎了眼,对不对。”他抬睫:“今天是请你来做客,放松点。”
“做客?从协会洗手间把我敲晕了绑过来的做客吗?”裴枝和面无表情地问。
因为马库斯鬼魅般的跟踪监控,裴枝和迟迟没有买新手机,也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将此事同步给周阎浮,毕竟冒的可是他母亲的生命安危。
对于马库斯来说,苏慧珍的命毫无用处,只用于挟制裴枝和的行动、切断他向周阎浮求援的意图。那么反推过来,一旦他向周阎浮求助,苏慧珍作用也就失效了,马库斯会怎么对待一枚废棋?从他毫不留情的开枪来看,此人就是个疯子。
圣诞那日,他在和周阎浮吃完晚餐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查看艾丽发给他的工作邮件。在几十封广告邮件、品牌推送和艾丽的信之间,有一封被他用同样不设防的心情打开。
里面是一段话:
【音乐家先生,戏台已经布置好,只欠主角与观众大驾光临了。
合家团圆之日,附赠令堂近照。令堂在游历与购物中,心情愉悦。答应在戏开幕之日,会好好表现。】
后面是一些有关苏慧珍的照片:与景点合照、喝下午茶,购物,与她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的一致。唯有两张不同,一是苏慧珍在医院,应当是犯了什么小病,医生在给他注射药物。然而一旁操作台上,除了那瓶已经启封的葡萄糖,还有一支尚未开封、标签面对着镜头的药。
裴枝和心脏狂跳,立刻查询。果然,是一种成瘾性极强的镇定类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