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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险!幸好还有气可以生!
周阎浮:“……”
裴枝和气焰更盛:“还有,上次是你亲口说你是我教父的关系已经被小范围流传,你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出现在这里,要是别人知道了怎么想?让我背负上靠男人走后门的臭名吗?出现也就算了,还跟我装不认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连串机关炮似的说完,裴枝和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你好好反思”后,火速爬上了一旁停着待客的出租车。
车尾气喷了这个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男人一身。
奥利弗最后才到,一整个后备箱和后座全是芍药——没错,他被派去鼓捣这玩意儿去了,芍药花期短,又娇贵,是周阎浮提前预订的。按说任何一种精品花店供应的高端肯尼亚玫瑰都能更省事,但周阎浮坚持芍药才配裴枝和。
奥利弗下车后一呼吸新鲜空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问:“小音乐家呢?”
周阎浮:“走了。”
“又吵架了?”
奇怪,为什么要说“又”?
“没有。”周阎浮淡然而欣慰地说:“他想和我表白,但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他让我先好好反思,之后再表白。”
奥利弗:“那恭喜?如果你的理解没错的话?”
周阎浮:“没错,他用了‘love’这个词。”
奥利弗顿时对裴枝和肃然起敬。居然敢爱这样一个危险分子,果然有胆色。
“但是现在这些怎么办?”他指了指被鲜花淹没的黑色长轴轿车。
“开过去找他。”
奥利弗:撵着人家跑啊?
计程车拐过两个路口后,抵达目的地。司机收钱时冲裴枝和笑了笑:“你是枝和吧?欢迎来到音乐之都。”
裴枝和震惊:“你怎么认识我?”
“拜托,你站的这片土地叫维也纳。”司机眨眨眼,笑意里带着意一丝狡黠和与生俱来的骄傲:“尤其是你刚刚上车的那片街区,音乐广场附近,是全世界古典乐的心脏,我敢保证,那条街上的人虽然不声张,但每个人都认识你。”
裴枝和:“……”
“对了,”司机找钱:“刚刚那人是你朋友吗?”
裴枝和简直是飞一般地逃下车、逃进酒店。脸上的红温直到进了房间都还没消。
可恶的周阎浮!他应该去让奥地利政府限制他入境!
怕什么来什么。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正是此人。裴枝和摘了外套,没好气地滑开免提,一蹦一蹦四个字:“有何贵干!”
周阎浮:“下来,不耽误很久。”
裴枝和踏着厚实的地毯来到窗边,俯身望下,周阎浮靠在一辆轴距很长的黑色轿车边,一手掌着手机,仰头,轮廓锋利而深邃的五官在此刻灰鸽腹羽颜色般的天空下,显得电影般的深刻、英俊。
虽然知道他肯定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也还是为他这一眼心跳七上八下起来。
裴枝和都没发现自己的口吻宛如冰化开:“好吧。”
裴枝和一边按电梯一边思考。不对。生那么大的气,结果一叫就下去了。而且连件外套也不穿。
短短十几秒电梯,又把自己想生气了。
见到他的第一眼,周阎浮先是脱下了大衣为他披上,继而捏了捏他的脸颊:“一天天的气性这么大?”
裴枝和闷声不语,羊绒大衣里的温度烘烤着他。
“干什么啊。”他故意摆出不情不愿。
“请你上车坐坐。”
咔嚓一声豪车才有的沉响,周阎浮为他拉开车门。
黑夜裂开一道缝隙,浓烈到产生冗余的春天从当中惊鸿一现。
裴枝和怔愣。
他这才注意到,后备箱的盖扉也敞开了,像一个过于丰饶而无法合拢的宝库。视线所及,已没有一丝皮革或金属之色,只有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的芍药。
鲜红,绛紫,玫粉,珊瑚……深浅不一浓烈如云饱满欲滴,如一场奢华的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