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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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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长得难看的汉字和读起来蠢的名词,比如他十分讨厌“牢牢的”,只会用“紧紧的”;

他喜欢自言自语,因为小时候在裴家很孤单,只能自己给自己鼓气、夸自己;

他拉巴赫,不是因为擅长,而是因为他不擅长,那是秩序是理性是结构,是因为不擅长,他才花了很多年死磕,练成今天独奏会一票难求的地步,练成成为这个时代小无组曲最年轻的冲锋者的地步;

他的本性一点也不巴赫,他是小猫的,是轻盈的,是钝感到显得聪明的,是敏锐到显得智慧的,是直率的,是跳跃的;

……

他,是他。

也许这宇宙里有很多个裴枝和,但这个他,就是他。因为他们的执、他们的烈、他们的纯粹,如出一辙别无二致。至于那些说不完的小性子小癖好,这宇宙中绝无第二个人会有等同的可爱。

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么多确凿无疑的证据中,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而选择暂时松开了他的手?

周阎浮由阔步至小跑,由小跑变成用力地跑,目光在渐晚的天色中一个个筛选行人,掠过,淘汰,辨认。

许多店员,许多顾客都已经瞧出了端倪。面包店蛋糕店咖啡店买手店酒吧书店,每一扇明亮的橱窗后都有很多双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个明明看上去养尊处优的男人在疯狂找寻着什么。

“那个人不会还要跑第四遍吧?”

“赌吧,我押一杯红酒。”

“他应该在找人,不是在找钱包珠宝。”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的是人而不是地面。”

“说真的他应该走进这些店里。”

“哦?他这一次果然是进店找了。”

“不如给我点钱和照片,我可以帮他,人多力量大。”

两个男人这样无聊地讨论时,他们旁边的一张小圆桌上,一个从身形都能看得出的年轻的男人手抄大衣口袋坐着,额头搭在圆桌上,自始至终都未抬头,一杯热可可从热放到凉。

“叮叮”。

玻璃门被推开。

整间店里的顾客都抬头看向这个闯进来的男人,神情甚至与他一起感到了一丝紧张、肃穆。

周阎浮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接触到靠墙那排拥挤卡座中的一张时,停顿。

他毫不迟疑地闯入,店铺拥挤,一向冷漠的巴黎人居然陆续起身,为他的气势如虹让出通道。

裴枝和一直垂着头,闭着眼。忽然耳际安静得不寻常,他生出一丝恍惚。接着是稍显沉重的呼吸声,来自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接着是沉重加快的心跳声,来自他自己。

裴枝和本能地抬起脸。店里金黄色的灯光晃得他眼花,以至于烫在他视网膜上的男人都显得有些模糊。

周阎浮没有给他看清的机会,徐徐地沉舒出口气,拧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起身——拉入怀里,圈紧,垂首,脸埋进他的颈窝。

整间店都惊呆了,面面相觑,多么美的一幕!多么巴黎的一幕!

就连在操作台后的店员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

“你喜欢下了一夜雪后的清晨,但不喜欢刚下雪的时候,因为你觉得空气里有灰尘味。你喜欢夏天下大雨前的狂风,但不喜欢雨。你不喜欢春天,但喜欢冬天忽然暖和起来时假装春天的天气。”

周阎浮紧紧圈着他,如溺水的人抱紧浮木。

“我了解你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嗅错你,认错你,怎么可能把你当成谁的替身,又有谁能当你的替身。如果不是你,我宁愿这辈子孤身一人。我是为你回来的,你是我这一辈子的应许……没有别人,枝和,我的裴枝和,我的枝和,我的……”

他紧闭的眼皮像是被灯光灼伤了,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着,哽咽着滚出上辈子绝无机会说出口的比灯光更烫的的字句:

“我爱你,我爱你,只有你,只为了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我这一辈子的应许——意味着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枝和而来,他这一生都将灰飞烟灭。

这么设计的原因还是来自于作者本人洁癖不接受平行宇宙爱上你这回事,因为人是由命运塑造的,不同宇宙里大家经历的事不同,那么人就是不同的。就好像彗星来的那一夜里演的,平行宇宙交错了,“我”和“我”是会为了生存互杀的……

其实是可以直接设定死周阎浮笃定自己是重生而不是阴错阳差来到了另一重时空,这样写起来会更方便。但每次想起上一世的枝和,万一这一世周老板爱的是平时宇宙的他,我作为创作者都有点心绞的感觉(流过好几次眼泪)。所以为了上一世的裴枝和,周阎浮必须排除那万分之一的眼前的你不是你的可能!

借用乔峰和阿朱的那句,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有一个阿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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