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第7页)
这下子周阎浮的声音完全响在他耳畔了,近得能将他声线里的颗粒感、叹息、促狭、兴味都听得一清二楚。
裴枝和:“我恐高!”
周阎浮确实很高,是走在荷兰街头也不会逊色的身高。裴枝和发誓自己的水平视线从没达到过这个高度。
“好,不逼你。”
裴枝和心里大舒一口。眼睛闭着,其他的感官便不自觉敏锐起来,纵使他不想,他也能清晰听到周阎浮胸腔里有力的跳动,沉稳下行的步伐,与他身体曲线贴得严丝合缝的手掌。
这是个浑身上下写满了力量和力度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裴枝和就缩得更紧了一些,两手下意识揪紧了周阎浮的T恤。
对时间的感知消失了。不知道过去是快还是慢的一阵,脚步停了下来。周阎浮的声音响在头顶:“到了。”
裴枝和睁开眼的同时,身体也在被放下,这让他有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脊背贴上柔软,酒店床单独有的洁净和熨烫过的气息从呼吸里淹没过来。
他被放到了床上。
周阎浮两手撑在他身边,虽然是居高临下的视角但意外得没了压迫感:“睡前准备工作都结束了,是吗?”
裴枝和的脚底心开始变得热热的,再无力可转圜,只能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紧张里头有股水汽。
“我关灯了。”周阎浮这么说着,身体不动,视线不挪,仅仅只是抬起左手,毫不费力地摁下了床头边的总开关。
整栋别墅陷入如墨般的黑。
一楼,奥利弗躺在床上,两手垫在脑后,视线投向天花板。啪的一声,硕大的口香糖泡泡破了,又被他嚼回口中。雪白的双人床上,从最基础的Glock19Gen5到4。A1半自动步枪系统再到BenelliM4霰。弹枪,黑色枪械摆了半床。
没办法,谁让动物交。配进食是最危险的时刻。但话说回来……奥利弗看着自己这些冷冰冰的宝贝们,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凭什么……
视线一黑,呼吸热了。
裴枝和细微地吞咽了一下,接着感到自己下巴被人掐住,轻柔,但有不容拒绝的味道。
周阎浮手上的气味很复杂,有淡淡烟草味,有经年持枪留下的枪械金属味,还有他那股特殊的香水味。这股气味不讲道理地钻进了裴枝和的鼻尖,让他身体某处紧了一紧。
他用不着咬紧牙关摆姿态,因为知道是徒劳。他浑身上下,周阎浮有哪里撬不开?
他只是悬着一颗心问:“你、你是要亲我吗?”
周阎浮的嘴唇就停在离他几毫米之处,暂且没说话,只用呼吸里的热度昭告。
裴枝和自言自语:“不是说接吻只能在喜欢的人之间吗?”
声音更低了一层:“这还是我的初吻。”
大概觉得一个大男人谈初吻太矫情,而且周阎浮不吭声,他压力大,便习惯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哪里知道……周阎浮离他这么近。
他的舌尖,在舔到自己下唇之前,先……舔到了另一张唇瓣。
事出突然,两个人都是一僵,周阎浮心口巨震,滚石落地,迫得他不得不闭上眼,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猫一样的软舌。一触而过的湿润和触感,却留下消散不去的酥麻。
裴枝和人也傻了。什么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发誓他不是……然而不容他挣扎反悔,他的一只手被周阎浮遽然扣住,用力之重,几乎陷进床垫。
“这算什么?因为初吻要留给喜欢的人,所以先用舌头代劳?”明明浑身哪哪都绷得发疼,他听上去却一本正经。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讲出这些让人想死的虎狼之词!这就是非母语者的文化隔离优势吗……裴枝和悟了……不对不对!这不是探讨语言学的时刻!
“我不小心……”裴枝和硬着头皮说。
“这也能不小心?”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是想舔自己嘴巴。谁让你凑我这么近……”
周阎浮静了静,捏着他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我是来亲你的,不靠这么近,怎么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距离也越来越近,几乎就要唇瓣相贴,但始终还差最后一步。
“要是你实在不愿意,采用你的方案也行。”
不知道他是挑逗还是真心,但声音自始至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