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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家族遗传,而且阿兹海默的先兆之一,就是脾气喜怒无常,容易躁怒。”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要闭门不出呢?他现在公开演出已经很少了,况且以目前的水准,除了我这样,别人也听不出差别。”
周阎浮沉吟:“确实目前的信息还不够解谜。再多说说他。”
“他很爱惜羽毛,也很吹毛求疵,他从不在任何未经核验的场地排练,哪怕只是临时借用的一间音乐学院琴房;
“他商业合作筛选谨慎,不出入酒会,不为年轻演奏者站台。曾有一个在国际比赛中拿了很多奖的年轻演奏者,被多方运作送到他面前,希望以“短期指导”的名义在巡演海报上挂上他的名字。他听完对方的演奏后,告诉他再练一百年也就是技工。”
周阎浮略略失笑:“你们师徒挺有传承。”
裴枝和恼怒:“你什么意思!”
由于这些,埃夫根尼在资本驾驭的媒体笔下,其形象是占山头、搞门阀、打压新人的老古董,粪坑里的石头。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某学院院长亲自出面,希望以“客座导师”的头衔为招生宣传背书,并开出了优厚条件,埃夫根尼说既无授课之实,便不留教课虚名。
唱片公司、基金会、巡演主办方当然也都曾试探过他的态度,得到的答复始终如一——只要没亲自参与全过程,名字就不该出现。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明白了:埃夫根尼的名号,借不到。
“老师的不近人情连身边人都受不了。我本来有三个师兄,都因为种种原因跟他闹僵了,除了场面上,私底下已经不太往来。”
“听你说,他现在和他的养子住在一起。”周阎浮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带到那个跟他一起自杀的养子身上。
“乔纳森。”裴枝和点点头,“他不懂琴,但懂老师,很受他信任。他是个好人,跟老师这种人生活,反正我是坚持不下来的。”
周阎浮不动声色。
“总而言之,琴就是老师的一切,他常常说要终生服侍小提琴。”
“所以,任何污染这件事的人或行为,他都受不了。”周阎浮四两拨千斤地总结。
裴枝和出神了一会儿,惆怅而自嘲地笑:“所以才对我手伤这么暴怒吗。”
聊到半路,艾丽来电,也叫裴枝和吃饭。裴枝和原想拒绝,但周阎浮反而同意。
艾丽有着所有在巴黎长大的女人一贯的精致,加上晚上还要去club,大衣里头直接穿了件能看到bra的蕾丝上衣,配黑丝、皮质一步裙。
到了餐厅,看见周阎浮也在事小,发现他脸色不悦事大。
呃……艾丽思考了一下。
难道,他是个保守派人士?
“你的经纪人,平时和你相处都穿这样?”周阎浮淡淡问。
裴枝和从善如流:“对不起,她下次不敢了。”
艾丽:“?”
周阎浮将目光移到艾丽身上,盯了三秒。艾丽狂泌口水,咕咚一口,纹丝不敢动。
“奥利弗。”周阎浮面无表情地召唤:“去给她买一张披肩,立刻。”
“……”
五分钟后,奥利弗将披肩抖落开,亲自披到了艾丽肩上,两手捏着她肩微微下压,笑眯眯地说:“下次不许了哟。”
艾丽打了个寒战。
感觉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这是家omakase,但已被包场。艾丽是个老饕,随意一眼便明白,这里的食材不必介绍,顶级写在色泽里。
但是,这个吃饭氛围也太头大了吧!omakase哎!不是应该一边吃着珍肴,一边喝点小酒,跟朋友轻声谈谈天,再跟主厨愉快交流一下口感和食材吗?最后厨师也开心,客人也开心,被吃掉的鱼也开心。
但是现在!艾丽飞快一扫——主厨默不吭声!裴枝和心不在焉!她自己脚趾扣地!整家店充满了让人抬不起头来的迷之压力!鱼都白死了!
整个空间,只有一个人是游刃有余的,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压力来源。
艾丽心里默默腹诽。整天一副教父模样……
“艾丽小姐。”周阎浮突然点名。
艾丽莫名一个并腿坐直,差点就想起立了。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压迫感!
“枝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是?”
艾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