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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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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他昨晚是被服务员抬进来的,周阎浮吩咐了他们伺候他,但裴枝和把人都骂了出去。他笃定了要等他回来继续当面交涉,洗了热水澡,在沙发上养精蓄锐。然而到底寒气侵体,人又绝望,很快就虚弱下去。什么时候睡着的,什么时候到了床上,他一概不记得。

房间里没衣服,只有浴袍。周阎浮放他回床上,继而扯走黑色紧身衣,解开皮带,脱掉工装裤。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和着裴枝和牙齿的咯咯作响,像什么强制现场。

“飞机上洗过了。”掀开被子进来前,周阎浮礼貌交代一句。

裴枝和的内心很想手脚并用光速爬开,但高烧限制了他的发挥,笨拙得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周阎浮囫囵吞枣整个儿抱进了怀里。

好烫……!

烫得他简直舒服。

裴枝和恨死了高烧,居然让他这么脆弱,在区区一点热度面前缴械投降。热水袋也有这功效,他总不能对热水袋也心跳加快。

“我们还没谈完……!”他咬牙切齿,眼睛闭得比刚刚更紧。

“别这么嫉恶如仇了,”周阎浮紧了紧手臂,“省点力气。你想谈什么条件,都等你好起来再说。”

裴枝和果然闭上了嘴,并非听话,而是正好也不想同他说话。

他打定主意要在周阎浮面前做一尊两眼空空心也空空的泥菩萨,永不开口说这凡人爱听的。

周阎浮见他不再折腾,钳制他力量稍缓,匀出一只手去揭起电话,用阿拉伯语交代了几句。

“医生等会儿就过来,先看病吃药,别的之后再说。”他交代起事情来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正如他肢体里传递出的力量。

裴枝和沉默以对。周阎浮低睫下来,既然他眼里没他,他也不再伪装。暗绿色的眼眸里,深情浓如暗夜海,漆黑的一片抹不开,浪卷翻涌。

良久,他的手护在了裴枝和的脑后,颔首,嘴唇沾在他发上,无知无觉无声无息的一个亲吻。

“我不是故意晾你,而是飞机就能开这么快。”他漫不经心地说,“把我的电话记一下,方便我随叫随到。”

裴枝和还是不吭声。周阎浮几不可察地叹了声气,嘴角勾了勾。怎么又成这样了?他刚重生时不是这么打算的。靠近他、守护他、诱惑他、捕获他——是这四步才对。然后,心心相印。

裴枝和在他怀里,要做的并非仅仅只有闭眼这一件事。他要抵抗他渡给他的温度,要抗拒他身体强大而侵略得无孔不入的味道,要无视他的心跳。肌肉片刻也不松,累也累死了。

过了会儿,裴枝和咬牙切齿的声音与再次响起来:“你能、穿条裤子吗?”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会跟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躺到同一张床上,不穿衣服,且——确凿而直观感受到对方的尺寸硬度!!!

周阎浮略屈了一条腿:“我是男人,你见谅点。”

裴枝和:“?在场的有哪个不是男人?”

变态就直说!

周阎浮忍不住轻笑一声:“发烧也这么伶俐?小时候是不是总被人夸聪明?”

裴枝和又不理他。

周阎浮不动声色:“如果是我,我就夸你。”

裴枝和倔强地说:“我有人夸。”

周阎浮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同龄人的夸,对你是不够的。你需要父亲。”

这算是他的投石问路吗?想要拆开他的身世他的内心,找到那根软肋,好狠狠地拿捏他?可是,竟如此准确,分毫不差的准度,击中心脏,余震顺着脉搏,令裴枝和的手腕也感到发麻。

想到生父已走,连最后的一面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裴枝和闭着的双眼灼红。

父亲。他需要父亲,也需要母亲。他什么都没有。

过了颇久的一阵,久到周阎浮以为他睡着了,却是一滴泪落在了他胸膛。

这滴泪经过了太久的旅途,从裴枝和的眼,到面中,到下巴,最后才来到了周阎浮的心口,滴落在他两次心跳的间隙。

周阎浮没说也没问,抬起手自他湿滑的脸上抹过:“我护你。”

一刻钟后,医生到了。量体温,检查,开药,流程倒快。

“心音还好,就是看上去过于虚弱了。”医生取下听诊器,“就算退了烧,也需要好好修养。”

周阎浮亲自去给裴枝和倒热水,腰上纱布上洇出的一抹红十分惹眼。

这医生并非周阎浮亲信的那一个,而是酒店合作。问:“您腰上……是否需要处理?”

其实他腰上缠了绷带这么明显,裴枝和在他怀里贴了这么久,如何能不发现?只不过这孩子讨厌起人来很倔,愣是做到了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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