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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回忆微h(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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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一句:

“阿宛?你怎在这……”

蜷紧了,受伤的小兽般,见不得光。

良久,又开口。头一回,声音怯怯:“女师……”却被口中下意识吐出的西域语言破了幻象,惊醒过来,汗透满背。

她杀人了。

只是为了活下去,作出的决定。

手上沾了血,她再也无法回头,也无颜面对女师了。

她不是一个好学生。

她自私、恶劣、虚伪、任性。十恶不赦。

夏依轻轻哼一声,在寒冷的夜里,听着竟也有几分温热。

她问:“女师是谁?”

靖川安静片刻,说:“你不认得她。”

别的问题也不会有答案。不过夏依并不在乎,只是耐心地抛出一个又一个话题。靖川被扰得烦了,不得不答一句。她此刻正在危急关头,有人陪着说话,倒不犯困,身体也渐渐热了。到实在抬不开眼皮时,呼吸已经平稳下去。

夏依便不再说话了。

早晨到来时,奇迹般好转,腹上的伤痕浅去。

身上流淌的血脉,初现端倪。靖川隐隐约约地,猜到了自己被送到这里的缘由。

夏依抱着她,那件外袍盖在两个人身上。靖川张了张口,这一点轻微的动静弄醒了少女,她睁开眼,惊讶道:“撑过来了啊。”

又露齿一笑:“不错。”靖川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埋在她胸口,心里抽丝剥茧地疼,嘴上仍很轻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夏依对她而言,似一个不太合得来的姊姊。关系近后,她们话不投机就会扭打在一起,赢的总是夏依。

但靖川逐渐习惯了依靠她。若无她两次彻夜的照顾,自己是活不下来的。当年要有这样一个姊姊,大概不会排斥母亲们将爱分给另一个人。

而夏依也不像她这样拘谨,那一夜后,她们有了交往,她便愈发地了解起这个少女来。出身西域一个小部落,母亲战死沙场,颠沛流离后把自己卖到这里来。她的主动换来一点特权,因为若非疯了,哪怕与野兽同眠也比来角斗场好,至少前者不过一瞬,这里的厮杀却要持续永远。夏依说着这些的时候很随意,靖川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于是她捏了捏这个孩子的鼻尖,笑道:“怎这么呆?”靖川问:“你不难过吗?”

要说起靖淮的死,她一定会哭的。也许,她以后会在桑翎面前,在女师面前说。但靖川又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们了——两年,那么漫长,又那么短暂。两年便取代了过往十叁年的岁月,让她觉得自己像从生到死都在这里。

夏依的笑没有变,漫不经心地说:“忘了。”忘了那种难过,也忘了母亲的面容。她又问了一句,蝴蝶刀是谁送你的吧?靖川便明白了她说的“忘了”的含义。

她也开始遗忘那个人了。

只有刀,握在手里,贴在身上。一次又一次,刺、砍、扎,放血、剖开、切断。

这些,她已不需要谁来教了。

角斗越来越多。她计算自己杀了多少人,最后发现数不胜数。

既要活下去,那死的就只能是别人。

这段时间里,靖川迅速地抽条,骨骼好像要刺破皮肉蛮横地长出去。尽管有着肌肉,她的身体却因缺乏养分而无法追及生长的速度,呈现出可怖的瘦弱,惟大腿还有几分威慑人的壮实。天神的血脉,越发殷勤,伤口愈合得越来越迅速。

但那些最初留下的疤痕,已经不会再消失。它们赶在长大前,永远刻在了她身上。

夏依把她的成长看在眼里,有一次伸手圈住她的腰,稍作丈量。靖川不习惯这般被人抚摸,腰上一痒,耐不住忽地袭上骨髓的酥麻,抬肘后击。少女没躲开,结结实实,转过头时看到鲜血从夏依鼻下流淌。她有点狼狈,眼睛还笑着,一边止血,一边瓮声瓮气说:“能不能下手轻点?不是谁都能好得和你一样快的。”

处理好后又用手掌在靖川头顶比划,仍是痒痒的。最终落在自己锁骨的位置。

“长高了。刚来的时候,只到我胸口。”夏依道,“争取长得比我高啊,小红。”

她们并未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但靖川为数不多主动去找她的某次,却在靠近前听到了一阵异常的声音。

黏稠、激烈。浓香与一种甜醉气味齐齐扑面,少女含混的呻吟,痛苦间夹杂欢愉,爬入她耳里。忽高忽低。干燥的热浪从顶上灌下来,不仅剥去嘴唇的水分,更渗到口中。几粒细细的沙子,压入舌底,含住。

口干舌燥。

脚步被牵着往前。

那场面映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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