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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回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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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未出鞘,沉闷而铿锵有力,轻振着。

女师持剑,冷冷道:“什么人?”

便有叁道人影随之现身,一言不发,皆攻向她。女师抬剑,行云流水地卸去她们力道。

留意到这些人意在身后的女孩,她便将她护得紧。剑势成网,密不透风。靖川在后面,却看得痴了。黑是一条清晰的线,在她眼里划过轨迹,鱼一般,明明白白。眼花缭乱的打斗是漂亮的,可那却是戏剧的漂亮,包括刚刚的暗器亦是这样一种虚浮而浮夸却不实用的把戏。但,女师的剑,抽丝剥茧,无需出鞘,锋芒绽露。剑出是因,剑指为果,因果紧连,毫无破招的余地。

不久,叁个人被剑鞘击在死穴,重重跪地。

挣扎不得。

女师以剑挑其中一位下巴,重复:“什么人?”

这时,阿宛端着茶水,见一下多了叁人,呆呆道:“咦?要添茶——”

女师回过头,轻唤:“阿宛。”夏风随她这一回首,挟刀兵冷气扑面。阿宛见琉璃碎片,知了不对,忙道:“我去叫淮郡主她们来。”随手把凉茶一放,噔噔噔跑了。

“女师……”

将将回过神,牵着女人袖摆,两眼放光,脸被吓得又白又红。

见她这样,女师弯起唇角:“嗯?”

靖川认认真真说:“女师好厉害。”

“你早讲过一次了。”说着,笑意却深了些,伸手抚摸她的脑袋。女师一拿剑便有拒人千里外的气势,孤高似险峻峰顶上的隐士高人,离她好远好远了。可一笑,仿佛月亮跌落手心,软融在指缝。她定早听过不少人的赞言,指不定,还有人写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自己这一句夸,不经思考,却能得她垂青。

彼时不知,这是偏爱。

只觉无来由地高兴。

身后,靖淮匆匆走过来,面如寒霜。桑翎跟在她身后,皱眉扫过跪着的叁人一眼,与靖淮耳语了两句。

走前桑翎摸了摸靖川的头,仔仔细细检查过她身上,确认无伤后才松了口气。

靖川捧着她的脸,吧唧亲一下,说:“妈妈放心,女师把我保护得毫无发损。”

桑翎不大确定:“翊儿,应是‘毫发无损’罢。”

靖淮在旁边掩起唇,忍不住笑。

女孩不高兴地咬了她一口,表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桑翎揉着脸,与靖淮一起同女师道了谢,将这叁个不速之客带走。

一通收拾,换上新的琉璃瓶,阿宛念叨:

“这可是西域来的宝贝!嗳,这些人……”

又抚着胸口,喃喃:“不过,小姐无恙就好。”细细扫去了琉璃碎片。

复归平静。

几天后,桑翎叫来靖川,蹲在她面前,语重心长地问:“翊儿,想不想学如何保护自己?”

女孩一歪头:“你们难道不会保护我吗?”

桑翎道:“会。只是,我们也许会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靖川瞪圆了眼睛:“妈妈要去哪里?”

桑翎失笑:“若女师当时去倒茶,你便危险了。”

靖川严肃地想了一番,眨着眼,道:“妈妈说的是。那我想学。”伸手把女人一揽,被爱意与蓬松的鬈发淹没,欢快地说:“我还要学怎么保护你们。”

“翊儿要保护我们么?”桑翎未否定她,只是微笑着把女孩一下抱起来。靖川晃着小腿,重重点头,好骄傲地说我长大了一定会保护我喜欢的人们。

似想起许多往事,桑翎目光柔和,抱着她慢慢往院子里走:“好,翊儿真是好志气。那我们今天便开始。”

现实的挑战比幻想中来得更残忍和沉重,哪怕桑翎已足够心软,可战斗从来不是一件轻易的事。起初她只要扎好马步,可站一个小时双腿早就麻得失去知觉,与女师下午读书写字竟然成了一种休息,每当女人的身影出现便如获大赦,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她跑去。桑翎不允许女师抱她,要她站完后自己走到书室。另一位母亲对她亦未放松,每每一段授课结束便会亲自考察,但晚上还是会一起为她揉捏酸胀的小腿,轻声慢语地讲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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