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第1页)
麓山书院一连热闹了三日。
上舍虽损了两名大将,却并未影响后续的战局。贺孚心有余悸,哪怕陈玏智身子已无大碍,他也说什么都不敢再让此人同林景如一道上场了。
他笑着安排战术,笑着与同窗鼓劲,笑着应对旁人的恭贺,却没有人注意到他偶尔落在林景如身上的目光,飞快掠过的阴沉。
令人意外的是,内舍并未因首战失利而气馁,反倒越挫越勇,一路过关斩将,击败外舍之后,再次与上舍会师决赛。
骆应枢打完第一场后,似是打出了兴致,后面几场竟也场场不落,最终又在决赛场上与林景如迎面相对。
他的马球技术确实称得上数一数二,可上舍众人磨合多日,配合默契远非他这半路出家的“援手”可比。
两支队伍你追我赶,战至最后一刻,终以一球之差,内舍败北,上舍夺魁。
热闹过后,按照以往惯例,山长特批了两日的沐休,让一众学子喘口气。
林景如却歇不下来。
“女子市集”重开一事,温奇那边既已拍板,她便得亲自去盯着。这两日的沐休,于林景如来说,便如同一场及时雨,给她了一点缓冲的日子。
这边她马不停蹄地再次扎入衙门与盛兴街,殊不知在暗处,正酝酿着更大的风雨。
——
施家。
施政的书房门前,大门紧闭,丫鬟小厮正垂头静立在院落中。
秋风乍起,将他们的衣角吹起,连同一旁的梧桐树,也跟着簌簌摇摆,巴掌大的黄叶随风掉落。
屋内倏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器碎掉了一般。
守在外面的丫鬟小厮听见声响,丫肩头一颤,将头埋得更低,恨不能钻进地里去。
“温奇那老匹夫!”
施政的怒吼隔着门板传出来,压得满院死寂。
书房内,满地碎瓷狼藉,施政站在书案之后,双拳紧握,目露凶光,状若吃人。
下首还坐着陈、孙、贺三家之主,个个面色凝重。贺孚随父同来,此刻正默不作声地站在贺绍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藏在一张恭顺的面具之后。
至于施明远,他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只能虚虚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难看。
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他脸上的细痕早就结痂脱落,可衣衫下的有些伤口太深,还未完全痊愈。
陈玏智站在陈令江身后,目光时不时掠过施明远身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恨意。
“施兄莫要动怒,”孙家主瞥了一眼碎掉的茶盏,脸色同样难看,沉声开口,“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不就是为了商议对策?”
“女子市集”重开的消息,今日一早,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江陵。
他们这些世家,早在“女子市集”初现端倪时,便极力反对。而反对最为激烈的,当属施家。
其中缘由,说来话长。
数百年前,施家高祖还只是一个富户家的杂工,却因机缘巧合相识了四处奔波查账、为家中生意操劳的小姐。
他靠着机敏与一副好皮相,得了那家小姐的青眼,被小姐招为夫婿,自此开始接触那小姐家中的生意。
施家高祖本就是个聪明人,许多事一点便通。小姐见他好学,也乐于倾囊相授。几年间,他在生意场上逐渐崭露头角,从一介杂工摇身一变,成了那富户家的半个当家人。
好景不长,小姐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子。又过了几年,其父母也相继离世。
至此,施家高祖彻底暴露了本性。
在生意上,他是好手,没了岳家的掣肘,不仅将原有家业发扬光大,更上一层楼。
后来又以这些银钱送子弟入私塾、考功名,一步步将施家抬进了世家之列。
可这一切的根基,都建立在“入赘”二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