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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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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思忖,待她正式应承,入了盛亲王府,自己自然会请父王为她谋个上好的前程差事,厚待于她,便足以抵偿这份人情,甚至能给她更多。

如此一想,心头那点微妙的、因“欠人情”而产生的不自在,便消散了许多。

他早已将林景如上回那句“容小人考虑”当成了默许,心中已然将她视为未来的“自己人”。因此,今日的言行间,少了些对外人的疏离与威慑,多了几分近乎“自己人”的随意。

“吩咐?”骆应枢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自然是为了……亲口向你道一声谢。那夜若非你出手相助,悉心照料,本世子此刻,恐怕未必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与你说话。”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林景如沉静的侧脸上,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波动。

林景如眼睫未动,语气依旧平淡,甚至透出几分疏离的客气:“殿下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即便是路边遇见的猫儿狗儿受了伤,有怜悯之心者,多半也不会见死不救。殿下不必特意放在心上。”

即便早知道她说话带刺,惯会噎人,但亲耳听到她将自己与“猫儿狗儿”相提并论,骆应枢心头仍是一梗。

他心头生了几分戏弄的心思,于是故意将眉眼间的闲适收敛,装作不悦地沉了下来,盯着她:

“林景如,你胆子是越发大了。竟敢将本世子比作猫狗?”

林景如仿佛全然未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不悦,甚至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唇角,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抹极淡的嘲讽。

“殿下误会了,小人不过是据实而言,绝无轻视殿下之意,更何况,”她话锋一转,抬眸正视他,目光清亮无伪,“殿下的‘谢礼’,小人数日前便已收到,并且安心收下了,银货两讫,便再无相欠,更不必特意言谢。”

她所说的“谢礼”,正是骆应枢主仆离开后两日,悄悄送来的一匣子银锭,以及几样精致却不显过分招摇的珠翠首饰。

林景如看到时,只略一沉吟,便坦然收下,毫无扭捏推拒之意。

她本就不是那等自命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的迂腐书生。为人抄书、代笔、处理庶务,哪一桩不是为了换取银钱维系生计?

既然他愿意给,她何来拒绝之理?

要知道,这些银两可足够她姐妹二人,宽裕地过上好几年。

“你倒是坦诚,”骆应枢微微皱眉,仍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听了她的话,又莫名觉得她这份“坦荡”,反而比那些口是心非的伪君子顺眼几分,“不过,你可知,本世子活到今日,还从未向何人正儿八经地道过谢?你,算是头一个。”

他语速放得有些慢,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仿佛想从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眸深处,挖掘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诸如受宠若惊、或是暗自得意。

只可惜,林景如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不,甚至比往日更加淡漠了,往日与他针锋相对时,她眼中总闪着不服输的亮光,言语间也带着机锋与韧劲。

而此刻,那种生动的、带着生命力的对抗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客套的平静。

难道是……终于认清了他世子的身份与分量,懂得了畏惧与顺从?还是说,经过那夜与近日的种种,她已彻底“屈服”,甘心为盛亲王府所用了?

骆应枢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比起眼前这个看似温顺,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障的林景如,他竟有些怀念那个敢与他直言顶撞、眼底燃着不服输火焰的寒门学子。

那样的她,才更有趣,更像一个活生生的、值得他花费心思去“琢磨”的人。

他正欲提点说让她大可不必这般,即便入了盛亲王府,他也仍就比较喜欢她与自己作对顶嘴的模样。

甚至她大可不必将他视作世子,做知己好友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起,他惊了一下。

毕竟他此前最是看不惯她,如何会将她视作知己?

他尚且还没分清自己心中乍然冒出的奇怪想法,便见她语气恭敬却疏离道:“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天色渐晚,小人恐怕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林景如微微垂眸,并未理会他这番堪称“殊荣”的宣告,也未去深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早间假山后的那席话,终究在她心中刻下了痕迹。要说全然无动于衷,那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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