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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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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施明远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从长计议”四字?他心中也知贺孚所言在理,但胸腔里那股急于雪耻的邪火烧得他五内俱焚。

“詹维所言甚是,”他勉强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咬牙道,“只是今日之辱,若不让我先出一口恶气,我实在寝食难安!待我先小施惩戒,稍解心头之恨,再行那长远之策不迟!”

见施明远心意已决,贺孚便不再多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轻蔑的冷光。

施明远却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贺孚:“对了,方才你提及的‘从长计议’,不知是何良策?”

陈玏智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将耳朵凑了过去。

贺孚左右看了一眼,确保四周无人,这才将声音压得极低,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他的话语平缓,甚至带着几分书生议论经义般的从容,但其中蕴含的机心与冷意,却让施明远眼睛骤然亮起。

“妙!妙啊!”施明远听完,脸上阴霾尽扫,忍不住拊掌低笑,只是那笑声里毫无暖意,“与贺兄此计相比,我那点子想法,简直是大巫见小巫了!这才是真正能让她万劫不复的绝户计!”

陈玏智也连连点头,眼底同样泛起狠戾与兴奋交织的光芒:“正是!此番定要叫她再无翻身之日!”

三人目光短暂交汇,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盟约。

施明远望着远处在暮色中轮廓渐黯的假山,忽然又阴恻恻地开口:“这林景如……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贺孚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此人身世似乎颇为孤清,入书院以来,从未听闻有何亲族往来。继才兄何故问此?莫非……是想从其家人入手?这恐怕……”

“君子之道?”施明远似笑非笑地睨了贺孚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对方那层温文的皮囊,“方才那等绝妙好计,又是出自哪位‘君子’之口?”

贺孚面色微僵,旋即恢复平静,不再就此争辩,只淡淡道:“我那计谋,虽是针对她,却也留有余地,未伤天和。若牵连无辜家小,未免过了。”

“过了?”施明远此刻已被报复的念头彻底攫住,哪里听得进半分劝阻,连连冷笑,“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敢惹我施明远,就必须付出她承受不起的代价!亲人?若真有,那便是她的软肋,正好拿来祭旗!”

见他如此一意孤行,贺孚便彻底闭上了嘴,不再劝诫。

只是在那张温文尔雅的面皮下,一丝极淡的、混杂着讥诮与厌烦的冷笑飞快掠过。

他在心中暗嗤:莽夫蠢货。

而此时的林景如,正忙于应对同窗们关于“女子市集”后续运作的各种询问,详细解释其中的章程、益处与可能的困难。

她全神贯注于此,浑然不觉自己已被深深的恶意环绕。

一整日过去,林景如忙于课业,亦要分心应对施明远等人或明或暗的较劲,竟不觉得时间漫长。

直至暮钟响起,她收拾书匣时,才恍然惊觉,今日似乎格外“清静”了些。

这种清静,并非指无人打扰,而是一种……少了某种特定压力的微妙松弛感。

就像……就像回到了那段尚未与骆应枢有过多纠葛的、相对平和的求学时光。

此念一起,她才猛然发觉,骆应枢今日未曾出现。

不止今日,接下来的两三日,那位向来存在感极强的世子殿下,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未在书院露过面,也未在她惯常活动的范围内制造任何“偶遇”或“麻烦”。

林景如绝非喜欢提心吊胆之人,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源于骆应枢的“平静”,反而让她心生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原因不明的状况。

于是,这日趁着前往盛兴街查看市集情形的空隙,她特意绕道,去了骆应枢在江陵的那处临时府邸附近。

远远望去,只见朱门紧闭,门庭寂寥,往日总有几个精悍护卫或伶俐小厮守着的门廊前空无一人,铜环上落着薄灰,俨然一副主人离家未归的景象。

既不在府中,也未去书院,难不成……真的离开了?

想到那日他匆匆离开的阴沉模样,林景如心中那根因此人而时刻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无论他是否离开,短时间内,至少不必再分心应对他那时而刁难时而古怪的行径。

她肩头的压力陡然一轻,连步履都似乎轻快了几分。

然而,这边压力暂缓,另一边的暗流却仍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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