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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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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白闪光灯下,空气都好似被灼烤得微微扭曲,水泄不通的媒体记者紧握长枪短炮对准前方——谁都不想错过这即将要霸占各大财经杂志的头版头条。

那位鲜少露面但声名鹊起的年轻总裁,很长一段时间都存活在苍白纸张上的空荡文字里。先前的低调神秘,最近的负面缠身,让越来越多的人好奇,真正的梁予安究竟是什么样的?

无数蠢蠢欲动且不怀好意的目光集中在那张清俊却又过分凌厉的脸上,出人意料的是,这张脸的主人并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他神情淡漠,独身立于众人面前,就这么简单地把落在身上的所有视线照单全收。

他随意调试了一下麦克风,开始了固定俗成的开场程序:“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安泰集团的执行总裁梁予安。我本无意占用公共资源,但是最近网络上关于我和我家人的传言愈演愈烈,我想我有必要在这里向大家作出解释。”

冷清话音刚落,耳边嘈杂喧闹的声音瞬间堵成一道围墙,他眉头紧锁,心情厌烦至极,视线如愿落到最前排的身影才有所缓解。她同样与他对视,清澈的琥珀瞳淡淡弯起,眼底洒满清辉月光。

其实他原来不是很想开这个媒体发布会,自从几个幕后推手落网,网上关于他和梁岱的讨论突然间就少了很多。估计没多久这件事就会被彻底淡忘,他不想再让梁岱变成舆论中心,更不想他顾及了一辈子的体面和名誉,死后却沦为别人酒足饭后的无聊谈资。

他也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网上虚无缥缈的厌恶或赞美,走两步不用风吹就散了,有意义吗?

可顾念辞坚定告诉他,“我在意。”

“我不想看到你的名字与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毫无底线的造谣有任何关系,一点都不想。”

她浅淡有力的瞳眸落入眼中,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高频率闪烁的灯光、近在咫尺的镜头、反感烦人的视线,他好像看不到,也听不见了。

他只看向她。

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他按照两人在酒店预演好那样,把顾念辞提前写好的稿子原封不动背出。

“首先,我要向大家保证,五年前我父亲梁岱确实是负责京州和燕兰村的帮扶项目,但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违规行为。”

梁岱和燕兰村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当年梁岱和严敬行的父亲严达同时竞争一个岗位,而因为梁岱做过在任者的秘书,所以就有传言说他向中央推荐了他。

正好上面推行了京州和燕兰村的对点帮扶项目,梁岱作为总负责人,也属于考察的一部分。

当时严达的父亲虽然早就退休了,可在政界依然还算活跃,人脉广泛,同时又在大学带过梁岱的政法课,算是他的直系老师。

燕兰村这个项目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对此梁岱谨慎再谨慎,甚至连老师登门拜访,他也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想插手人事工作的安排管理。

但他根本没想到,燕兰村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彻头彻尾的仙人跳。他兢兢业业制定好了燕兰村的发展规划,也频繁地按照计划去燕兰村实地考察,监督路修好了,厂子建好了,村民的工作也全都落实到位了。

他不敢居功说自己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但也绝对算得上问心无愧。

可后面他渐渐发现了不对劲,那创收了巨大利益、美好如画的度假村背后竟是滋养权色交易的巨大温床。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里面牵涉到太多在位的大人物,他万万没算到老师真的会为了儿子做得这么绝,想要置他于死地。

对他们来说,无数人的清白和鲜血也不过只是铺就他们青云直上的天梯。

他无颜面对燕兰村的无辜百姓,也不甘自己生命即将迎来终结,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表面当作毫无察觉,背地偷偷收集证据,伺机交给孟川,在他死后又让梁予安带到了国外。

也是前几年,严达父亲去世,他也随之倒台,这些证据才有机会重见天日。去年梁予安带着它们,重新证明了梁岱的清白。

梁予安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以为这所谓来之不易的真相,早就随他的父母一起深埋地底。一朝公之于众,他也并没有感到类似激动的情绪。

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他的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我父亲生前还曾为燕兰村成立了专门的信托基金,这是捐赠记录。而我在回国后,也拿出自己将近一半的收入,帮助燕兰村建造了多所学校。”

顾念辞微微蹙眉,有些惊讶,也有些心疼。她也是才知道,梁予安父子俩一直在默默向燕兰村捐款。他在网上被造谣辱骂这么久,也从来没主动拿这件事博取同情。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在座之人脸上都是极致的茫然和震惊,无声地消化着这桩爆炸式的新闻。

律师上台出示法院第二次上诉的判决文书,引用法律条例向公众讲解燕兰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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