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第2页)
尤其是梁予安,年少的事都被扒了出来,法拉利、赛车、酒吧、乐队……还有梁岱,梁岱燕兰村的事几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念辞头脑简直一片乱麻,对面早就准备周全,一波接着一波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舆论太具有迷惑性,如果她不是真正了解梁予安,看到各大平台的新闻也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嚣张跋扈,以吸食底层人民骨髓血肉为生。
她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危机公关,可生平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助。
安泰的声明很快写好,先是代表梁予安对死者表示哀悼并向全体工人诚恳道歉,然后及时澄清某些以权谋私的谣言并表明会积极配合调查,同时对涉及此事的所有相关部门彻查到底,保证一定会给死者和群众具有说服力的答复。
当然,声明发的太快,其实很多人都不会信,这只是第一步。
梁予安和高远的电话打不通,她只能先联系郑元恩让他先帮忙拦一下媒体和记者。
果然还是太晚了,顾念辞刚打开手机,一条接一条热搜如洪水涌来。
#安泰拖欠工资
#梁予安配合调查
#尊跪
#梁岱燕兰村
她简直两眼一黑,坐在赶往机场的车上,手上电话打个不停。安泰那边已经开始调查杜鹏的背景,沪市警方也在调查。
顾念辞落地的时候,沪市还在下雨。
沪市的雨很不潇洒,小而缠绵,就算受尽折辱,也哭不出声,无用的泪珠悬而不决,憋在喉咙里轰出一声声拙劣的闷响。
天边雨线朦胧细密,如泣如诉,她努力地睁开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非要跟过来的许曦,在她身后默默地撑起伞。
鞋袜在急切走动时被溅起的层层雨花打湿,她向上抹去脸颊的冰凉,眨动双眼,赶走眼中的迷雾。
这是一场他们共同的战斗,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在高远和她们联系上了,她们赶往他给的地址。开门时高远面色凝重,脸上只有满满的疲惫,应付层穷不断的记者和媒体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顾总,你来了。”他缓慢牵动嘴角,干涩地说。
顾念辞朝他点头示意,“警方怎么说?”
“警方调查结果出来了,杜鹏确实是自杀,正在和安泰协商发联合声明。”
终于有了一点儿好消息,只见他深深叹了口气,“只是,梁总他……状态不太好。”
“辛苦了,你和许曦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呢。”
即便做好心理准备,亲眼看到他这样,心口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一向光鲜亮丽的他此刻精疲力竭,得体的西装堆满褶皱,背靠沙发瘫坐在地板上,无力地紧闭双目。
上一次看到他这样颓唐的神情不知是多少年的事情了。
她心疼,悄然靠近,轻声唤他的名字:“梁予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艰难抬起厚重的眼皮,深沉空洞的墨瞳缓缓转动。望见她的笑颜,仿佛世界都静止了,只有她上扬的眼睛是鲜活的颜色。
他毫不犹豫伸手把她拢入怀中,低语:“圆圆……”
她像过去很多次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肩,呢喃:“我在呢……我在。”
时间不允许他们低迷太久,警察说找到杜鹏的亲属了,他们就马不停蹄赶往警局。
杜鹏,26岁,父母早逝,独自一人靠打杂工拉扯妹妹长大。听承包商的负责人说,他不是本地人,前几年因为妹妹来沪市上大学才跟了过来,他在很多建筑工地都工作过,力气大,肯吃苦,所以一般有什么活都会提前招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