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冬（第3页）

下唇咬得发白，顾念辞对视上苏景担忧的眼眸，微微点头让她放心。

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她接过那杯千斤般重的酒，一口含进嘴里。

一杯接着一杯，可怖的红色遍延顾念辞整张脸，她只能狠狠掐着大腿肉才能保持清醒。

已经数不清这是喝的第几杯酒，她机械地接过酒，喝进口，吞下去。

胃里持续地烧着一团火，所有连接神经器官的血管都烧成了一撮灰。

疼，痛，都变得麻痹。

不知过了多久，掐大腿肉的痛感变得模糊，她的意识彻底沦陷。

难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刺激得顾念辞缓缓重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梁予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眼皮微抬，语气又冷又淡：“醒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昏沉刺痛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上头顶，她想说话，张嘴却又恶心地想干呕。

梁予安脸色一变，急忙递给她一杯水，慢慢喂着她喝下去。

他浓眉深拧，深吸一口气，揉捏太阳穴，压抑着愤怒和担忧的情绪。

“顾念辞，你到底想怎样？明明知道自己有长期胃病还喝那么多酒，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苏总及时把你送到医院，你现在就不只是急性胃炎了！再这样多喝几次酒，你就等着胃出血吧！到时候我可不伺候你！”

顾念辞没回话，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用一双澄净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她很少显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神情，梁予安心一软，什么重话都说不出了。

他将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温柔地揉着她的后脑勺，语气也软了下来：“圆圆，对不起，刚刚是我语气不好，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顾念辞瘪嘴，眼睛散落泪光。

“可生病的是我，我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被你凶。”

她声音干涩低哑，躺在病床的样子让向来坚强的她显得病弱又可怜。

梁予安只觉有许多蚂蚁爬进心里，真觉得他就是个王八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鼻子微皱，眼中洋溢怜惜，轻拍着顾念辞的后背，“圆圆，真的对不起。但上次你被人跟踪，这次又喝酒生病，我只是太着急了。圆圆，你能不能多爱惜一下自己，多依靠一下我？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是我真的很担心。担心你遇到危险，担心你身体出事。”

内心深处被狠狠击中，晶莹泪珠无意识地从眼眶中流下。

其实她也很害怕，其实她也很紧张。

但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掩盖。

只是在他的怀抱里，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流泪，她可以展现出所有的脆弱。

梁予安见她落泪，更是不知所措。

他手脚慌乱，轻轻拭去她脸颊的一滴泪，声音软地能掐出水：“圆圆，你怎么哭了？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我是个混蛋，我不该凶你，你别哭好不好？”

顾念辞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别扭说：“你就是混蛋，但是我就喜欢你这个混蛋。”

梁予安漆黑的眼睛猛得闪烁一瞬，这还是除了告白她第一次说喜欢他。

可是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他想笑又不敢，只能用力压抑着上翘的嘴角，显得表情扭曲又古怪。

顾念辞笑意更深，在他胸膛里凑了又凑，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安心气息。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梁予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