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冬(第1页)
五年前
顾念辞站在楼下,大半张脸藏在柔软温暖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浅浅的琥珀瞳眸。
路边前几天还飘洒散落着金黄叶子的银杏树已经被冷厉的狂风肆意掠夺,如丧家之犬,只留下光秃秃的凄清枝桠。
又是一年冬天。
顾念辞很讨厌冬天。
讨厌沉寂灰暗的天空,讨厌漫长冰冷的黑夜,讨厌苍白无情的大雪。
尤其讨厌的是呼啸凛冽的冬风,即便穿着厚重的棉衣,如刀刃般锋利的冷风依然能从角落缝隙里灌入,割破一层层布料,刮伤刺痛她的肌肤。
每到冬天,她都会想起那件从初中穿到高中,被姥姥洗到发白的淡蓝色棉袄。
后来她实在穿不了那件破败的棉袄,姥姥也永远离开了她。
姥姥走得很突然,正是高考那几天,她甚至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她真的考上京州大学了。
她终于能去京州,能永远陪在妈妈身边,却再也见不到姥姥了。
所以,她真的讨厌如此冷酷难熬的冬天。
顾念辞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就算穿的再厚,温热的血液也好似被冻结,怎么也流淌不到指尖和足跟。
她搓着手指,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神一亮。
梁予安戴着她的同款围巾,抬眼瞥到她被冻到通红的耳尖,又将她的围巾向上拉了拉。
他牵起她冰冷脆弱的手指,并拢在一起,温暖地呵着热气,好不容易捂暖之后,继续牵着她的手放进他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坐到车里才终于暖和起来。
送她上班的路就是这么美好又短暂,梁予安停好车后,又非要送她到公司门口。他不舍地摩挲她的手背,久久不愿松开。
他们这段时间,一个忙着工作,一个忙着期末,每天就只能在指缝里掐出时间见面。
顾念辞见他这样,用另一只手宠溺地摸他的头,笑着说:“好了,该松手了,我要上班了。”
慢慢松开手,柔软的触感渐渐脱离他掌心,就像心里突然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怅然若失。
他好不容易才捂热的……
看他一脸苦大仇深,顾念辞不禁笑出声。
又不是不见面了,至于吗?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不还有场考试吗?”
说起考试梁予安更发愁了,本来他就对金融不感兴趣,课都没上几次,更别说考试了。
可是顾念辞不知从哪知道的,他说去上课其实都偷偷去练吉他或者去周末酒吧了。
于是她生气了,说让他好好准备期末考试,挂一科不能接吻,挂两科不能抱她,挂三科不能牵手。
梁予安叫苦不迭,这下彻底把吉他和酒吧抛到云霄之外,天天泡在图书馆。
他不情愿点了点头,“嗯,今天要考高数,我复习得差不多了。”
顾念辞欣慰一笑,在他侧脸蜻蜓点水亲了一口。
“做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他眸光闪烁,送上另一边侧脸:“这边也要!”
顾念辞顺从地又吧唧亲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