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罐（第1页）

萧令仪差张武去鱼羊坊里寻陈姑娘。

陈姑娘很快便随张武一道来了，还提了个竹篮，她行礼后递上来，“虽是冻住了，但都是才破了冰捕上来的，新鲜的很，夫人别嫌弃！”

萧令仪接过，交给紫苏，“你怎么回回来都要送礼，下次我都不敢喊你了。”

陈姑娘圆圆的脸似是被冻红了，看着有些喜人，她笑道：“都是些不值钱的。夫人这回是有什么吩咐？”

萧令仪让丫鬟上了些点心肉脯给陈姑娘，“倒不是什么吩咐，你如今在家中忙什么？”

“寻些活干，寻不着就在家里替我爹编些竹篮竹篓。”

萧令仪点点头，“你哥哥呢？”

“这还要多谢夫人！我哥哥如今字好看了，能找着外头抄书的活计了。”

“那就好。是这样，再过一两个月，我打算制些香膏，只是苦于没有人手，若是从外头请人，又容易走漏风声，便想到了你，不知你有无闲暇，愿不愿来？”

“愿意的愿意的！”怎么会不愿，如今她爹编竹筐，都是从伐竹人那里买竹篾，原先自己砍竹劈竹，编一日下来约莫能赚个十几文，如今忙一整天也只能挣下原来的一半不到，不然她也不会到处寻活干了。

“我提前与你说，是怕你到时候有别的事要忙，既然这样说好了，到了时候你便过来，冬日天冷，也不必跑来跑去，就住在这里，铺陈都有的，不必你另带来。还有工钱你也放心，不会比外头给的少。”

“这、这怎么行？”夫人家里都有地暖的，她家里别说地暖了，一刮北风就四处漏风，给了工钱就罢了，还在这住，多麻烦人家。

萧令仪笑笑，“到时候你只管把活干好了，其他的不用多想，若是你父亲哥哥那边无人照料，我让张武每日去送饭，顺便瞧一瞧，你也放心。”

如今还不急着安排，萧令仪与她说了些别的，送走她后，又开始琢磨起来。

如今造纸坊那边早下了定钱，这回要先做一百刀，她已付了六百两银子了，梅花纸的名头有了，香膏也安排了，可她总觉着还不够，可是还能做什么呢？

“在想什么？”

“你回来了？”萧令仪站起身，两人抱了会，萧令仪才道，“在想那梅花纸，除了名头和香气，看着也瞧不出和旁人家的差别来。”

“为何一定要瞧出差别来呢？只一个名头已经够卖了。”严瑜拉她在榻上坐下。

“我是不打算和旁人家比谁的纸更便宜的，只是若是纸瞧着一样，旁人又觉着未必要买这个名头，买了别家的，再冒充说是那东山梅花纸，不是一样么，若不熟悉的人，也辨不出来的。”

“既如此，就把形做的不一样，但又不影响书写。”严瑜揉了揉她的手指，“去拿张纸来。”

萧令仪依言从自己作画的笺纸中抽了张空白的出来，好奇地递给他。

他将她揽到怀里，拿着那张纸，略略撕掉一个小角，“这样呢？”

萧令仪眼一亮，这样若是不仔细瞧，瞧不出什么，但若要分辨，也是能分辨出来的，“你说把一个小角制成梅瓣模样，怎么样？”

严瑜点点头，“那应当别有趣味，更应和了梅花纸的雅趣，不过上回我听你说，有人抄你那桂花纸，是径直从同一家造纸坊拿过去的？”

“嗯，当初选造纸坊，也是因着他家纸造的好，纵然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也是忍着不愿撕破脸。”她现今还没有那个实力自己来办个造纸坊，只能这般先由人代工着。

严瑜抚着她的肩沉吟了一会，“既如此，这切角的事便不能由造纸坊直接做了，须得咱们自己裁剪。”

萧令仪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又听他道：“你说起这事，我记得上回重阳宴，听他们说是暗香坞里多是宫粉和绿萼，东山上则多是玉蝶和朱砂。”

“呀！你不说，我竟忘了这个还要分的，真是糊涂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严瑜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这事是徐阁老家的孙子说的，恐怕知晓的人并不算多，你记着这事，若有人再仿你的，你也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萧令仪背靠在他怀里，仰头蹭了蹭他颈，“嗯，你说那梅花香膏要不要赠给买纸的客人呢？一次买了十两银子以上的，便赠一小罐香膏？可是若是女子送一送也就罢了，男子拿了做什么？总不能送给家中妻女吧，把那免费赠的送人总像不尊重人似的。”

“是个好主意，”他边把玩她的手，边慢慢想道，“那便提高赠送的门槛，教他们觉着，能得赠送的香膏也是极难得的。男子买了纸，得了香膏若是送了家中人，他自己转头便忘了，不如男子就送梅花纸做的折扇，女子就送香膏，他们日日用着看着，就时时想起寸心楼，旁人问起，还能再口口相传。”

萧令仪一听，已在构想如何安排这些了，她站起身就要走。

“去哪？”严瑜拉住她。

“我将这些都写下来理一理。”

他一个用力，她又跌坐在他怀里，“不急于这一时，一会子要用饭了。”

用饭和亲她有什么干系？不过很快，萧令仪便只顾勾着他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