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快看,退潮了。”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人们纷纷坐起身,或转过头,望向大海。
海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露出潮湿的沙滩和深色的礁石。月光下,裸露的海床越来越大,泛着湿润的微光。
“噢——!”有人发出惊叹。
“是丢斯说的‘百年大退潮’吗?”“那个传说里的‘登天之岛’遗迹要露出来了?”
期待在人群中弥漫。就连半醉的小狸也揉着眼睛,从艾斯肩上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
海水不断退却,留下大片光滑的岩石、摇曳的海草丛和来不及逃回深水、在浅洼里蹦跳的小鱼。然而,直到退势停止,众人视野里出现的,也依旧是再普通不过的海岸礁石地貌,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水下都市
“什么啊……就是普通退潮嘛。”
“我还真担心了一会儿,怕咱们的莫比迪克号搁浅在这儿呢。”
“毕竟是丢斯说的嘛,倒也正常。”
“是啊,毕竟是丢斯嘛。”旁边的人立刻接上,忍俊不禁。
丢斯正抱着一杯酒坐在不远处的木桩上,闻言差点跳起来:“喂!你们这几个家伙!很失礼啊!古籍上明明记载了……”他的抗议被淹没在众人愉快的大笑声中。
艾斯坐在白胡子身边稍低一些的沙地上,背靠着一根巨大的浮木。小狸已经在他腿上睡熟了,发出细微的、猫咪般的呼噜声。他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梳理着她脑后的头发,感受着发丝穿过指尖的柔软触感。
白胡子灌下一大口酒,侧头看他。老人的目光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怎么?”白胡子的声音低沉,带着酒意的醇厚,“一副……卸下重担后反而不知道该往哪使劲的空虚样子?小鬼,失去追赶的目标了?”
艾斯怔了怔,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火焰在掌心无声燃起一小簇,橙黄温暖,乖巧地跃动着。两年了,这火焰一直烧灼着仇恨、驱动着追逐。如今仇敌沉入深海,火焰依然在,却似乎少了那份焦灼的迫切。
“我的目标……”艾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让老爹当上海贼王。”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有时是意气风发的宣告,有时是坚定的信念。但此刻说出来,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如果那不再是需要燃烧一切去奋斗的目标呢?
“咕啦啦啦啦啦!”白胡子爆发出洪亮的笑声,震得旁边酒杯里的酒液都漾起波纹,老人笑够了,又喝一口酒,“海贼王?老夫已经老了,就对那个位置也没什么兴趣”他望向篝火,望向漆黑浩瀚的大海,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无数过往与远方。“现在这样的日子,有你们这群吵吵闹闹的笨儿子在身边,有酒喝,有架打,船还能继续往前开,对老夫来说,就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千帆过尽的坦然与满足:
“每多活一天,都是赚到的。”
睡在艾斯怀里的小狸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耳朵动了动。
“老爹不许说丧气话。”她揉着眼睛,从艾斯腿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却又目标明确地爬向白胡子。艾斯下意识想扶,她却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白胡子盘坐的巨腿,毫不客气地坐进那让人安心的怀抱里,仰起脸,蔚蓝的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满是认真的不满。
“老爹答应过我要活一千年呢。”她一字一顿地说,像在重申一个重要的契约。
白胡子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大手落下,几乎能完全覆盖她的头顶。他没有说话,只是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小狸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她深吸一口气,还有些困意,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一丝乳白色的、柔和的光晕,从她周身悄然浮现。那光并不刺眼,带着生命本身的温暖。光晕如水波般荡漾,缓缓流淌,丝丝缕缕地渗入老人庞大的身躯。
小狸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纱里,猫耳的轮廓,发梢,甚至睫毛尖端,都染上了一点莹白。她打着哈欠,困的晃来晃去,调动着体内那份源于马尔科、又经由她自己不断理解和重塑的治愈力量,现在这份力量已经变成了她的一部分,流动向呼吸一样流畅。不仅仅是治疗伤势,更像是在温养那份历经磨损却依旧磅礴的生命力。
白胡子没有动。他感受着那股暖流温和的渗入陈年旧伤最深的缝隙,抚平那些连不死鸟火焰都难以触及的、岁月与战斗留下的沉疴隐痛。这细雨润土般的滋养,更适合调理陈年旧疴和维持生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宽大的手掌抬起来,轻轻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极温柔地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