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阴谋及时破敌计(第1页)
雨还没停透,天光灰蒙蒙地压在苇泽关上。李秀宁坐在主帐案前,手指搭在刚送来的竹简边缘,指尖沾了点水渍,是传信兵靴底带进来的泥水蹭上去的。
“断马岭方向发现新踩小径,长约半里,通向废弃石窑。”她低声念了一遍,声音不重,却让帐内原本低头记事的亲卫抬起了头。
她没看他,只将竹简往案上一放,伸手从左侧抽屉取出一卷旧册子——马三宝前日交上的巡查日志。翻开第三页,黑窑沟的记录写着:“卯时四刻巡查至沟口,未见人迹,火痕无新烬。”再翻到第五页,断马岭脚:“申时二刻过泉眼,干河床有车辙印,深约两指,疑为野牛群踏过。”最后一页是北岭西坡:“原定今日巡查,因大雨延期。”
李秀宁把这三页摊开并列,又抽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平,用炭笔分别标出三处地点。她盯着那三个点看了半晌,忽然拿笔连起三条线。三角形闭合的一瞬,她眉心一跳。
这不是随机试探。
是布阵。
她立刻叫来文书兵:“去账房取我昨日留下的地理图录副本,要带比例尺那种。”
文书兵刚出门,帐帘一掀,向善志进了来。他浑身湿透,发梢滴水,右脸刀疤泛着暗红,进门就抱拳:“将军,我回来了。”
“说。”李秀宁抬头。
“十二骑按令潜行至石窑外围,没靠近,只在外围林地观察。里面有干粮袋残片,火烧过一半,但一角还能看清字——‘蒲津仓’三字戳记,墨色未褪。”他顿了顿,“不是流民能有的东西。流民抢粮也抢不到官仓旧袋,更不会带着走。”
李秀宁点头,接过亲卫递来的另一份图录,快速翻到“蒲津渡至苇泽关沿线村落物资流向”一页。上面清楚标注:蒲津仓已于三个月前焚毁,所有余粮转移或销毁,官方文书已报备兵部。
现在,一个被烧掉的仓库的干粮袋,出现在三十里外的废弃石窑里。
她把图录往桌上一拍,冷声道:“萧彻没散部,也没逃。他在拉山贼入伙,打着劫掠的幌子,实则准备夹击。”
向善志皱眉:“可山贼向来独来独往,谁肯听他调遣?”
“所以他才绕这么大圈子。”李秀宁指着地图,“先派人在三处设点,留下痕迹引我们注意,再故意露出行藏,让我们以为只是小股骚扰。等我们松懈换防,他们就联合山贼从黑窑沟突入,断马岭策应,北岭西坡点火为号,三面合围。”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灯下,重新审视整张地图。雨水顺着帐篷边沿滴落,敲在木桩上发出单调声响。她忽然问:“你昨夜回程,有没有看到附近山道有人活动?”
“有。”向善志答得干脆,“北岭西坡东南侧林子里,半夜两点左右,我亲眼看见三个人影背着麻袋往山上走。我没追,怕暴露。”
“那就是运粮。”李秀宁眼神沉下来,“他们打算趁着我们休整七日特训结束、军纪略有松动的时候动手。时间卡得很准。”
她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在一张新竹简上写下命令:
“命向善志率十二轻骑,即刻出发。不披甲,去旌旗,沿干河床潜行至黑窑沟西侧高地埋伏。带火把四支,鸣镝两只。今晚戌时三刻,同步点燃狼烟、射响鸣镝,目标地点:黑窑沟口、断马岭脚、北岭西坡顶。制造大军压境假象,逼其撤离集结位。”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递给向善志。
向善志接过竹简看了看,咧嘴一笑:“就这点人,还要演大戏?”
“不是演给活人看的。”李秀宁盯着他,“是吓死那些自以为隐蔽的鬼。他们敢动,是因为觉得我们不知道。一旦知道被人盯上了,心就乱了。”
向善志收起笑,郑重抱拳:“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记住。”她补充一句,“不许接战,不许靠近营地,完成任务后立即撤至安全距离,转为流动哨探,持续监视三地动向。我要的是打乱他们的部署,不是打草惊蛇。”
“得令。”他转身大步出帐。
帐内只剩她一人。
李秀宁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角落兵器架旁,取下自己的青铜兽面半脸面具,轻轻摩挲左眉骨那道旧疤。外面雨声渐稀,风却大了起来,吹得帐篷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