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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余部仍有小动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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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下来,苇泽关的城垛被晚风刮得发凉。李秀宁仍坐在主帐案前,灯芯爆了个花,她抬手捻灭,指尖沾了点黑灰。账房门外那木箱里已塞进三张纸条,有告同袍偷酒的,也有举报哨兵换岗时打盹的,马三宝说今晚就能理清。她把最后一份边防巡查记录翻过,正要合上,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探子掀帘而入,甲叶带风,脸上全是山道跑出来的尘土和汗碱,“北岭西坡、黑窑沟口、断马岭脚,三处都有动静。”

李秀宁没动,只将炭笔轻轻搁在案角。

“不是大队人马,但有火光。”探子喘匀了气,“昨夜两更天,黑窑沟那边亮了半炷香的火,像是在修什么东西;断马岭脚发现新踩出的小路,通向一处废弃石窑;北岭西坡……发现了血迹,还有半截烧焦的旗杆,上面残留‘萧’字残痕。”

她盯着地图上那几处标记,指节在“黑窑沟”三字上轻轻敲了一下:“多少人?什么行踪?”

“看不清人数,但绝非主力集结。”探子摇头,“火光一闪即灭,痕迹也刻意遮掩过。像是小股人马轮流活动,白天藏匿,夜里出来做事。属下怀疑……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可又没彻底散伙。”

帐内一时静。灯影晃在墙上,像片枯叶飘着。

李秀宁缓缓点头。萧彻败走已有十日,按常理,残部该逃往河东或投靠突厥,可这几处地点都在苇泽关西北三十里内,呈弧形环绕,不进也不退。这不是溃逃,是赖着不走。

她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黑窑沟滑到断马岭,再推至北岭西坡,画了个半圈。“不是要打,也不是要逃。”她说,“是在摸底。”

探子低头听着,没接话。

“我们这几天整军纪、查粮草、练新阵,他们就在边上看着。”她声音不高,“一点一点地试,看看我们松没松,乱没乱。要是哪天发现守军懈怠,或者粮道空虚,这火就不止亮半炷香了。”

她转头看向探子:“你回去后,继续盯这几处,每日两次回报。若见人影聚集、火堆持续燃起、或有物资搬运迹象,立刻来报。”

“是!”

“别靠太近。”她补充一句,“别惊动他们。我们现在要的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

探子领命退出,帐帘落下,风一吹,灯又晃了两下。

李秀宁没坐回去,站在地图前,左手无意识地抚过左眉那道疤。柴绍说得对,胜仗打完,人容易松一口气。可敌人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们不怕你强,怕你懒。现在这情形,就像野狗绕着村子转,不叫也不扑,就等着哪家门没关严。

她走出主帐,天已全黑,星子稀疏。巡逻兵提着灯笼走过,见到她,停下抱拳。她点头示意,目光扫过城墙轮廓。今晚轮值的是西段,哨位间距比往日密了半步,这是新军规的要求。她没多说,沿着营道慢慢走了一圈,听见几个兵在低声议论新规,语气不像前两天那样满不在乎,反倒多了几分忌惮。

回到帐中,她取出一支令箭,放在案上最显眼的位置。

不多时,向善志到了。他进门时带进一股夜气,刀疤在灯下泛着暗红,肩上的皮甲还没卸,显然是直接从营里赶来。

“将军。”他抱拳,嗓门压得低。

“坐。”她指了指下首矮凳,“刚收到消息,萧彻的余部没散,还在咱们眼皮底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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