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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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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像你这样吗?你这么慢得攒多少活啊?”

“……”程凤总是这样,处理不好这种情况,当自己做错了的时候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失,不敢顶嘴,更羞于打破沉寂。

“我可警告你,这活你好好干,这可不是你家里,做错了是要扣钱的!”

“嗯,知道了姐。”她总是这样不争气,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打破她的自尊,从而化成眼泪凝聚在眼眶里。

陌生环境对程凤来说是挑战,通宵更是,凌晨三点多她的太阳穴开始疼,像用两个小锤子疯狂敲击,一下一下的折磨着她,上次这样的时候还是在初中,那次她疼了足足两个晚上无法睡觉,甚至趴在炕上起不来,王文梅带着她去医院打了一天吊瓶才好。

“主任,我,我想请假,我头太疼了。”五点半的时候程凤终于坚持不住,绕过繁乱的机器和人,无头苍蝇似的找了好几圈才找到陈巧珍。

“不行。”她斩钉截铁的拒绝了程凤,然后快步走开,不给程凤留一丝说下去的机会。委屈又一次涌出,今天晚上程凤内心脆弱的要命,可除了擦干眼泪回去干活,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头还疼吗?”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两个人终于又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只不过这次是白天。

“疼,像要炸开似的。”程凤的脑袋耷拉着,走路也很慢。

“要不咱俩去买点儿药吧。”

“没事儿,可能是昨晚上熬夜太难受了,回寝室睡一会儿看看。”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的程凤并没有好转,而是愈演愈烈,根本睡不着,她知道方悠悠这一晚上也很煎熬,所以没叫醒她,选择自己一个人去诊所里打吊瓶。

“爸,你能借我五百吗?我一会儿可能要去打个吊瓶,我没钱了,但我这个月底发工资一定还你。”方悠悠还在睡觉,周弘刚刚实习没工资,她只能求助程振江了。

“凤儿,爸这儿也没有钱,要不你再等等,过几天我给你颠倒点儿。”

“不用了爸爸,我有钱了。”她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没有钱,可连她为什么打吊瓶这事儿都不问,就算是有怕也不会给她。程凤这人总是在小事儿上犯倔,既然不愿意她就不要了,给刚还完的花呗用上就好。

“四百八哈,要连着打两天。”医生前面说的药名程凤一个也听不懂,就听见说四百八了。

“这么贵,可不可以给我打个屁股针得了。”

“你这是神经疼,得打几个吊瓶,打屁股针或者吃药好的都慢,你不说你上夜班嘛,你不打吊瓶晚上上不了班。”

“那行吧。”程凤终是妥协。

吊瓶这东西药效确实很快,仅半瓶下去程凤的头就没有那么疼了,可是很奇怪,明明没有发烧身体却虚的要命,脑袋开始涔涔地冒虚汗,没过一会儿程凤就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小姑娘!小姑娘!”等程凤再次睁眼看到的是护士和医生站在一起盯着她看,脸上满是焦急。

“怎么了?”她一脸懵。

“你刚才睡得太死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以为你药物过敏呢,吓死我了!”小护士终是长舒了一口气。

“别怕别怕,我就是太难受了。”程凤觉得睡了觉身体舒服多了,但还是没有力气,她得快点儿回宿舍补觉。

吊瓶的力量是神奇的,当晚程凤没有再头疼,但熬夜的难受劲儿还在,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两个月,每天都在。当别人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生物钟的时候,程凤却在不停的脑神经疼、麦粒肿、急性扁桃体炎来回折腾,晚餐时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恶心,体重极速从一百一掉到九十多斤。每天晚上,车间墙上的时钟都快要被她盯烂,但有时也会故意忍住不看,过了一会儿再看给自己创造一个惊喜:哇!时间过得真快!

有时也会在心里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使其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为……她坚信,如此辛苦的自己,一定会在某一天中一个大奖,那她要用这笔钱给爸爸和爷爷、周弘和方悠悠、广谦和广安哥都买一栋大大的房子,让他们不用辛苦工作就能衣食无忧,还能到处旅游。

但程凤不满足于幻想,她就像夹缝中的一棵草,既然要活,就要用力活着,萎靡不振对不起她还健在的生命。于是报考专升本、教师资格,每周一次钢琴课,每天下班回来要先复习功课和练琴,工厂不是她的终点,而是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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