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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陈仓(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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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是展昭辜负了姑娘,展昭不再阻拦便是…”

“那便多谢…展大人…”

花厅告别,出门之际,越过展昭,忍不住停下,欲言又止,顿了顿,径直离去,不复回首。在她擦身而过之后,展昭抬眸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道:“你能说出那番残忍的话,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又怎么忍心再逼你?只是,你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当天晚上,当尚沉浸在悲痛中的包拯踏入书房,就看到展昭跪在那里:“展护卫,你…”

展昭见包拯进来,双手脱去玄纱官帽,举至身前。包拯一惊,脱口而出:“展护卫,你这是做甚?!”

展昭面色愧疚又决然:“大人,展昭有负您的信任与期望,属下要辞去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一职,还请大人成全!”

包拯心下已有些了然,叹了一口气:“你要去救林芷伊?”

“是!”展昭眼中闪过痛苦:“属下愚钝,遭人陷害,死不足惜,可林芷伊为救属下,被迫远嫁辽国。辽国表面行和亲之策,实则一直对我大宋虎视眈眈,更有耶律重光阴险狡诈,居心叵测,林芷伊此去吉凶难料。当初,林庄主携女离去,属下追至客栈,曾承诺林庄主对林芷伊以命相护。如今她为属下舍去一切,属下岂能眼睁睁看她身陷虎狼之地而置之不理?倘若如此,属下枉称为人,有何面目苟活人间?!”

包拯心里充满了纠结与不安:“展护卫,本府知道你重情重义,可那辽国势必守卫森严,单凭你一己之力,若想安全救出林芷伊,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展昭坚定灼灼:“大人放心,展昭会随机应变,不会鲁莽行事,林芷伊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我二人联手,并非没有胜算。属下会混入使团队伍,待到了辽国境内再伺机救人,以免落人口实。只是属下一定要辞去这官职,一是因为这必将耗时数月,无法履职,展昭有愧职守;二来,万一展昭失败,也好与开封府撇清关系,以免引发纷争,还望大人恩准!若是展昭有幸得回,大人不嫌,再以布衣身份为大人效力!”

包拯听闻,神色一凛,背着手缓缓来回踱步数次,停在了展昭面前,沉声道:“本府不许你辞官,也不许你与开封府撇清关系!”

“大人!”展昭一听,着急地向前膝行一步,可包拯打断他要说的话,神色肃然:“开封府展昭听令!”

展昭一愣,顷刻之间,还是郑重应声道:“展昭在!”

包拯声如洪钟,字字铿锵:“虞娇一案,实乃辽国自为筹谋,假作其事,诬陷我朝忠良,借此逼婚开封府林护卫!”包拯越说越激动,竟忍不住言辞如矢:“所行之事可谓违背伦常,无耻至极!本府命你暗随使团潜辽,伺机而动,救回林护卫!”

展昭心下大为感动,他知道这是大人在为他担责,只觉喉头被什么东西哽住,难吐一字。

见他不接令,包拯接着说道:“展昭,此次是开封府受辱,是开封府的人受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肩负的是开封府的使命!”

展昭望着包大人,目光交汇瞬间,展昭便明白再难拒绝,也无须拒绝,于是重重俯首,额头触地,语带哽咽:“展昭…遵命!”

包拯扶起展昭,继续嘱咐到:“展护卫,此番入辽,凶险万分,你只可尽人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本府视芷伊为女,视你为子,本府期盼着你们安然归来,到时候你便带着林芷伊归隐江湖,这么多年,你为开封府做得够多了,本府亏欠你甚多。只是…若是…不遂人愿,硬拼绝非上策,留得青山在,方有日后周旋,护好林芷伊和你自己的安危,才是你的首要责任和任务!”

面对这掏心掏肺的叮咛,展昭平日里坚毅如铁的双眼此刻泛起一层朦胧雾气,千言万语在胸腔翻涌,只汇成了一句话:“展昭谨遵大人教诲!”

展昭成功地混入辽国使团,为了掩人耳目,他混进了火头军,整日里拾柴烧火,脸被熏得黑一道灰一道,污渍斑斑,得以瞒天过海。

一路上,展昭都在暗中密切关注着林芷伊。她的惆怅、落寞、伤感…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远远地望着…

那日,使团启程,他看到她从车中骤然探出头,苦苦寻觅…

那日,他看到她又一次独坐一隅发呆,耶律楚枫手执良弓,意兴盎然而去,尴尬败兴而归…

那日,半夜,他被微弱的马蹄声惊醒,用小刀割破帐篷,向外望去,瞧见了林芷伊和耶律楚枫一人一骑远去的背影。他忧心忡忡,不知道耶律楚枫要将林芷伊带到哪里,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等,只能赌耶律楚枫的品性。

坐立难安,好容易熬到天亮,便看到晨晖中耶律楚枫将她拥于马前而归,而她显然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他着急,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后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耶律楚枫将她抱入账中,他屏气凝神,双拳紧握,掐算着时间,好在耶律楚枫很快就出来了,若再晚一会,他就会冒险闯入,拼死一搏!

他仍不放心,他必须进去看看!趁着侍卫巡逻间隙,他矫健如影地溜进帐篷,看到她只是被点了睡穴,一颗心方才从嗓子眼落回胸腔。也好,她是该好好休息一番。望着榻上的人儿,他明知危险,却挪不动脚步,忍不住抚上她的发,握紧她的手。而她,也好似感应到他,梦中落着泪,唤了一声“展大哥”。他心痛难当,为她拭着泪,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看到她腕间的金镯子,他明白这次真的是耶律楚枫送的了,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心里默默地说道:“芷伊,再等等我,现在我还不能带你走,你一定要等着我…”

后来,入辽之后,宫中守备果然森严,他一直寻不到机会,无奈他只能等到大婚之日,这日,人员混杂,戒力松懈。趁着喜宴上的辽人酒过三巡,载歌载舞,他借着夜色掩护,跃过高墙,避过宫人,闪身进入了耶律楚枫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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