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择言(第2页)
四大校尉先前并不知道林芷伊曾被圣上口谕赐婚一事,现下更是难以置信!
展昭,则是一脸痛色地望向林芷伊,带着“果真如此?”的质问、甚至带着“为何擅作主张”的愤怒!
林芷伊始终回避着展昭的犀利目光,恭敬地接过旨,便要随着陈公公一同前往驿馆,却被一旁的展昭一把攥住手臂,阻了行动。林芷伊用力想抽回手臂,却纹丝不能动。
包拯见状,忙向陈公公说到:“陈公公,林芷伊身为开封府护卫,所辖事务繁多,乍一抽身,尚有许多公务需要交待,可否请公公稍候片刻?”这陈林公公因着狸猫换太子一案素来与开封府交好,这也是今晚宋仁宗命他来宣旨的原因。他心里自然明白,要予开封府便宜行事。陈林点点头,由包拯引导着移步花厅喝茶。
屋内,便只留下了展昭、林芷伊二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展昭并不松手,满面寒霜,周身散发着冷意,直直盯着林芷伊,低声说到:“你可是去寻了耶律重光?”
林芷伊低头不语。
展昭强压下各种心绪,缓了缓口气:“我不是让你不要去找耶律重光么?为何不听?”
林芷伊这才抬眸看向展昭,话未出口,泪已模糊:“展大哥,对不起,我…我真的走投无路,别无他法了。”
展昭心痛到无以复加,眼眶泛红:“你为了救我,委身嫁于耶律楚枫,你将自己置于何地?你让展昭情何以堪?用你的牺牲换来展昭的性命,你让展昭有何面目苟活人间?!”
林芷伊泪如雨下:“展大哥,我知道你宁可一死,也不愿意我这般做,可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看你去死。是我的私心,让我做了这样的决定。求你勉为其难,为我活着,为我忍辱负重可好?”
展昭拳头紧握,关节泛白:“你可知那耶律重光狼子野心、居心叵测,你若此去,岂不是入了虎狼之地?!”耶律重光的真实目的,这正是展昭此前最忧心之处。
看似耶律重光设下此局,是为了逼林芷伊嫁于耶律楚枫,可耶律重光真的是仅仅单纯为了他侄儿婚事就如此大费周章操纵陷害之人么?这背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阴谋?
想到这里,展昭握着林芷伊手臂的手不禁越收越紧,已让林芷伊微微吃痛。
“我绝不会让你孤身入虎口!”展昭拉着林芷伊就往门外走去:“随我进宫面圣!”
林芷伊自然不愿,她用手去掰展昭的手指:“展大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你真的弄疼我了!”
展昭回头,看到她手腕上已然乌青,才意识到自己用力太过,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林芷伊边揉着手腕边说到:“圣旨已下,再无回旋!再说,我是嫁给耶律楚枫,又不是嫁给耶律重光。耶律楚枫对此事并不知情,我相信他能护我周全。”
“我不许你嫁他!”展昭声线拔高,几乎吼了起来。
林芷伊缓缓走到展昭面前,试图平复展昭的激动:“展大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我们何必负隅顽抗呢?我只是去嫁人而已,又不是去送死。你得以活命,我成为王妃,哪里不好了?!”
林芷伊避开展昭痛心疾首的目光,从怀里掏出一叠信:“我爹他…他性情怪戾,他若是知晓我嫁于外邦,必是不允,此事还请瞒着他,我写了这许多家书,还请定时帮我寄回归林山庄。若是…若是我爹来开封寻我,实在隐瞒不下去,那就将这最后一封信交予他,由我信中亲自向他交待清楚比较好。”林芷伊见展昭迟迟不接信,咬了咬唇轻柔却决然地说到:“那我便请公孙先生帮忙吧”。说着,便要离去。
“林芷伊,”展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字字凿凿,句句千钧:“你今日若是敢离府半步,展昭今生绝不原谅!”
林芷伊身形一颤,半响才开口:“展大哥,你当真要如此为难我么?”
展昭走到林芷伊身边,抚过她的肩膀,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我不为难你,你若不愿面圣,我便一个人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让我去承担、去处理,你相信我,嗯?”说完,展昭放开了林芷伊,越过她,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林芷伊想到耶律重光的威胁,耶律重光毒辣冷酷,说得出、做得到,她又怎能不管不顾置爹于险境?她不愿节外生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怎知我不想嫁于耶律楚枫!?”
展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说我是委身、是牺牲,没错我确实是为了救你,才答应嫁给耶律楚枫,可是,那也是我深思熟虑所做的决定!嫁给耶律楚枫,没有委屈,而是高攀!”林芷伊开始口不择言:“你曾说过给不了我安稳的日子,历经此事,我也想通了,你确实给不了!认识你以来,你不是受伤便是中毒,不是你主动揽罪上身,便是被陷害入狱,每次都是生死一线!每次都要为你殚精竭虑!我厌倦了这种东奔西走、提心吊胆,血雨腥风的日子不行么!我愿意嫁给耶律楚枫,我想嫁给耶律楚枫,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凡安宁不行么!你为何要苦苦拦我?!”
展昭转过身,面无血色,死死盯着林芷伊,不发一言。
林芷伊也倔强地瞪着展昭,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沉默良久,展昭沙哑着嗓音开口:“既如此,是展昭辜负了姑娘,展昭不再阻拦便是…”
林芷伊瞬间人像被撕裂了一般,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强忍住泪,涩然一笑:“那便多谢…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