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执着(第2页)
耶律楚枫憋了一肚子怒气回到住处,一进屋,扬手就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雅澜夫婿人选双方已敲定,是六王爷的次子,为人坦诚谦逊,博学多才,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气,想来澜妹应会满意。归期已定,再过几天便要启程返辽,而他尚无机会向心爱的姑娘表明心迹!
一旁的萧挞凛大气不敢出,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家王爷是一头扎进了情网,且被情网网得死死的。自从林姑娘受伤,王爷是日夜担心,寝食难安。后来,听闻林姑娘脱离危险,方才和缓,又因着见不到林姑娘而发了好几次脾气。
得,看来,这又是吃了闭门羹了,这开封府未免太不近人情!
耶律重光恰在此时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的狼藉,不禁开口:“你这是在做甚么?!”
耶律楚枫忙起身见礼:“叔父!”
刻苦自律、进退有度的耶律楚枫打小就深受耶律重光的喜爱及偏爱,他甚至认为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如这个侄儿,耶律楚枫幼年起便常年居住在他的府邸,他亲自教授耶律楚枫武功,几乎就是养在身边,耶律楚枫一直以“叔父”相称,二人的感情说是情同父子也不为过。
耶律重光扫了一眼面色不虞的侄儿:“怎么了,又是为了那个开封府的姑娘?”
自从耶律楚枫游隼捎信给他,让他调整开封府护卫名单时,他便猜测这个侄儿大约是动了儿女心思,这可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直到那日在大殿之上,他不管不顾不惜与自己作对也要对那个姑娘百般维护,甚至失了作为皇子该有的分寸时,他方知道这个侄儿动了真情。
耶律重光是什么人?身为北院大王,南征北战、杀伐果断、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又岂会将这些男女间的小情小爱放在眼里?他认为男儿要志在四方,建功立业,自看不得耶律楚枫为了一个女子愁肠满绪,脸当下板了起来:“一个姑娘而已,你若是喜欢,向那大宋皇帝讨了来就是!犯得着这般牵肠挂肚,瞧你那出息!”
耶律楚枫闻言一惊:“叔父,你说什么呢?!”
耶律重光嗤笑一声:“此番我大辽送嫁了一位郡主,你身为大辽皇子,去讨要一个小小的护卫为妾,已是吃亏,那大宋皇帝岂会不同意!”
耶律楚枫脸有些红:“叔父莫要出言辱没林姑娘,我是真心心悦于她,如何能让她为妾?便是要娶,也应当是正妻之礼、王妃之位。何况…何况我还未知姑娘的心意…”
耶律重光有些不耐烦:“什么心意不心意的!做妾已经是抬举她了!以你的身份就算是没名没分地收了她,又有何不可?!”他对耶律楚枫竟然想着要以王妃之名相娶一个异国的小小护卫感到不可思议和嗤之以鼻,他这个侄儿虽说与他亲厚,但是受到中原儒家文化影响颇深,与他的行事作风可以说是完全不同,更是向来反感目的不纯的政治联姻。年少时,耶律楚枫一次立功之后,辽帝要给他封赏,他却讨了个日后婚事由自己做主的承诺。故而,即便是耶律重光再不满意,这事他也只能嘴上说说,倒也做不了这个侄儿的主。
到了晚间,耶律楚枫还一直想着叔父让他去向大宋皇帝要人的话,他自然不愿委屈林芷伊做妾,更不要说什么没名没分,可是若是求娶她做他的王妃呢?
一旦这个念头被撩了起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萧挞凛看着他家的王爷就这么在房间里走来踱去,长吁短叹,焦灼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突然,耶律楚枫一个转身急停在了萧挞凛的面前,倒把他吓了一大跳:“萧挞凛,你说林姑娘她对本王可有…若是本王求娶她为妃,她可会愿意?”
说实话,萧挞凛看不出来林芷伊对他家王爷有什么情意,但是在他眼里,耶律楚枫那可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英姿飒爽、风度翩翩;博古通今、才华横溢;品行端正、怀瑾握瑜…更何况,身份贵重,堂堂辽国六皇子,不知道是大辽多少达官贵人想攀的高枝,不知道是多少名门闺秀芳心暗许的梦中人,只不过是王爷从未上心罢了。这样的人儿,他想象不出会有哪个女子会拒绝成为他的妻:“王妃之位,不知多少女子求之不得,更何况王爷人品贵重,文韬武略,想来林姑娘也不能免俗。”
耶律楚枫皱着眉,对萧挞凛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他直觉林芷伊不是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嫁于他,便意味着要远走异国他乡,她真的愿意么?他深知感情之事,须两情相悦,他虽钟情于她,可亦不愿勉强她:“本王问的是…你觉得…她…可有一丝喜欢本王?”
萧挞凛心中暗叹一声,他本想绕过这个问题,既然一定要直面回答,他只有顾及着王爷的颜面,挑好听的说:“林姑娘若心中完全没有王爷,又怎会舍身相救?且,我观她一直带着那枚银镯,想来也是喜欢的。”
耶律楚枫有些疑惑,他倒没有留意林芷伊带着什么首饰,只是那枚银镯是店家所赠,与他有何相关?带着又能说明什么?但是人总是倾向相信利于自身的说法,更何况,林芷伊对他舍命相救是事实。在当时那个危险的瞬间,根本没有时间细思,除了要有巨大的勇气,大部分还是下意识的反应,这是不是说明她内心或者潜意识里是有他的…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挞凛经历了他的王爷不断纠结林芷伊是否对他有意、不停向他求证的全过程,他简直要怀疑眼前这个啰啰嗦嗦、犹犹豫豫的人是否被人掉了包!
耶律楚枫最终做出了抉择:他要去请宋帝赐婚!归期在即,他不愿意就此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