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之念(第1页)
一个乍暖还寒早春的夜晚,一位翩翩公子正行走在汴梁城的夜市上。
只见那人身姿英挺,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外套红底金丝坎肩,雪白狐毛锁边;赭金腰带勾勒劲瘦腰身,同色发带将头发束起部分,余下披散于肩,两侧各有一缕自然垂下,平添一丝随性与潇洒;棱角分明的脸庞彰显坚毅,英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而深邃,微微上挑的眼角恰似燕尾,气质卓然不群;服饰上的暗金纹路,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似有光华流动,举手投足间贵气隐显。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街道人头攒动,络绎不绝,两边飞檐斗拱,在灯光映照下更显韵味;街边各类美食,香气扑鼻;商品种类繁多,汴绣制品、古玩字画…让人目不暇接;杂耍艺人,技艺高超,阵阵喝彩不断…一派热闹繁华之景象。这位公子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兴致,走走停停,不时驻足观赏。
忽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叫。锦袍公子回首望去,只见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正呼啸而来。一脸横肉的车夫,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马匹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周围的行人惊恐地尖叫躲避。而在大街中央,一名五六岁的女童举着糖果,显然已被近在咫尺的马车吓呆了,一动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锦袍公子身形一闪,飞身至女童身边,一把将女童紧紧护在身下,身体在地上顺势一滚,避开了疾驰而来的马车。女童受到惊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狂奔的马匹受了惊吓,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马蹄在空中疯狂地踢踏,马车在马匹的疯狂挣扎下剧烈摇晃。车夫脸色煞白,拼命地拉扯缰绳,马匹还在不停地嘶鸣、挣扎,四蹄在地上不停地刨动,溅起一片尘土。
车夫好不容易安抚住马匹,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粗暴掀开,一弱冠年纪的华服男子从中踏出,只见他恶狠狠地瞪向四周:“是谁如此大胆!”。一眼撇到立在一旁护着女童的锦袍公子:“哪里来的狂徒,竟敢阻拦本公子的去路!”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被娇惯出来的蛮横劲儿。
见锦袍公子没有搭理他,恼羞成怒,劈手夺过车夫手里的马鞭,朝着锦袍公子狠狠挥落!鞭梢在空中猎猎作响,锦袍公子眉心微微一蹙,未等他有所反应,只见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如疾风般掠过,卷住马鞭。紧接着,一个娇俏身影已稳稳回旋落于马车顶。
锦袍公子定睛一看,一位身着紫色纱裙的姑娘,一手持剑,一手握鞭,英姿飒爽地立于车顶!
来人正是巡街路过的林芷伊。
林芷伊扫了一眼华服男子,冷声道:“你可知大街上不可无故纵马,否则,笞五十;若伤人见血则杖七十;严重的依法应流三千里!”
华服男子见不知哪儿冒出来个丫头,气急败坏:“哪里来的臭丫头!你们可知我爹是谁?礼部侍郎方进!本公子岂是你们可以冒犯的,还不快快让开!若是耽误了我的事,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芷伊嘴角一挑,露出蔑视笑容:“礼部者,掌邦国礼典之重任,你身为礼部侍郎之子,理应比别人更知晓礼义廉耻,而你却在这京城大街之上,纵马肆意驰骋,罔顾百姓安危。岂不闻‘子不教,父之过’,你置你那礼部侍郎父亲大人的颜面于何地?!”
林芷伊的一番话让锦袍公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而那个华服男子没有想到这个姑娘如此伶牙俐齿,面红耳赤跳脚道:“你!你是何人!”
林芷伊:“我乃开封府的护卫!你莫不是以为自家门第高贵,便可凌驾于律法之上,为所欲为?那你今日可打错了算盘,来人啊!将此人与车夫一起押回开封府,听候包大人发落!我开封府司职责所在,断不会容你这等恶行!”围观群众纷纷投以赞赏的目光,更有几人已叫好出声。
一声令下,两名衙役已冲上来,拿住了此二人。
这礼部侍郎之子闻言哪里还敢叫嚣,两腿发抖,颤栗不止,知道今日栽了,这小姑娘居然是开封府的人?包拯铁面无私的名声在外,莫说达官贵人,就是皇亲国戚犯了法都与庶民同罪,怎的就撞到了开封府的枪口上?
林芷伊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孰不知,落在那锦袍公子的眼中,只“翩若惊鸿”一词可形容。
林芷伊正待离去,却被唤住。
“姑娘请留步!”
只见锦袍公子对着林芷伊郑重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解围!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林芷伊看了看眼前的公子,也抱拳道:“开封府林芷伊,多谢公子方才出手相救幼童。”那名女童的家人已赶来接走了孩子。
锦袍公子自报姓名:“在下…楚枫”
林芷伊笑了笑,点点头:“楚枫!楚公子临危不惧,侠义心肠!”
林芷伊这一颦一笑,那名叫楚枫的公子只觉顾盼生资…
林芷伊又略略抱了抱拳,客套了下:“楚公子,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