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浓时(第1页)
嵩山山脉一隅,潺潺溪水之畔。夜幕如墨,新月高悬。
展昭动作娴熟地烤着刚打来的猎物,跳跃的火苗舔舐着山鸡,发出滋滋的声响。林芷伊坐在一旁,双手抱膝,呆呆地看着火光在展昭俊逸的面庞上摇曳,映出他专注的神情。展昭偏头向她望去,林芷伊慌忙收回目光。
惹得展昭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山鸡渐渐变得金黄酥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和诱人香气,林芷伊咽了咽口水,满是期待,欢快开口:“展大哥,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好手艺。”展昭微微一笑,不停翻动着串着山鸡的树枝,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椒盐撒了上去:“出门在外,风餐露宿惯了,不过是做得多了,熟能生巧而已。”
不一会儿,展昭小心地取下烤好的山鸡,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林芷伊。林芷伊欢天喜般地接过,外酥里嫩的鸡肉在口中散出浓郁的香味,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看着林芷伊一脸满足,展昭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想要帮她拭去嘴角边的油渍,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忙撤回了手,顿了顿,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了林芷伊。
林芷伊接过,扑闪着明亮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展大哥,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展昭促狭地点点头,眼见林芷伊变了脸色,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
林芷伊嘟着嘴扭过脸去,展昭却探了探身,凑得近了些:“若是你娇气挑食,这荒郊野岭,我还真的不知道该去为你寻什么吃食。所以…我觉得…真的很好…”
林芷伊抬头,望着展昭极认真地说着那句:“真的很好…”,心中一暖。
展昭在心里默默说了他真正想说的话:“因为是你,所以…真的很好…”
二人饱腹之后,收拾一番,并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初秋时节,寒意初显,阵风乍起,丝丝凉意袭来,林芷伊不自觉地紧紧了衣衫。展昭见状,从包袱里取了一件外衫,替她披上,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林芷伊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展昭:“展大哥,那时你明明被沙千里封了穴道,为什么还可以行动自如,甚至能使用内力啊?”展昭正用树枝拨动着火堆,淡然回道:“因为我练过’秘穴幻移’,全身穴位皆已移位。”
“’秘穴幻移’?”想起展昭当时瞬间逆转战局的威风,林芷伊不禁羡慕不已:“好厉害的功夫,可不可以请展大人不吝赐教啊?”
展昭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肯教你,而是你现在已经学不了了。此功夫只能在孩童时期,骨骼尚未定型时方能练成。”
“哦”林芷伊不禁觉得遗憾万分:“不知我爹会不会?当时为什么不教我呢?”
这些话勾起了展昭对儿时在山上学艺时的回忆,想起了自己当初研习“秘穴幻移”时的艰辛:“林庄主恐怕是舍不得你吃许多苦。”
在展昭十岁那年,无意中在师父藏书中发现了“秘穴幻移”的秘籍,便请师父教授于他。一开始,师父怎么也不同意,说是要练成此功,要有坚忍不拔的毅力与耐心,需吃常人不能吃之苦,忍常人不能忍之痛。展昭却信誓旦旦,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师父还是不肯,可没想到,幼时的展昭便是个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小孩,奈何经不住展昭日日夜夜的缠磨,才松口同意让他一试。
展昭练此功,确实历经了重重艰难险阻。首先,练此功的前提条件,是要有深厚的内力。一个十岁的孩童,能有什么深厚内力?师父告诉他:“内力之修炼,非一日之功。需心无杂念,持之以恒。”于是,展昭每日闻鸡起舞,并开始挑战自己的极限,进行艰苦的体能训练,他在瀑布下打坐,让强大的水流冲击自己的身体,以锻炼自己的意志力和耐力。日子一天天过去,展昭的内力也每日俱增,终于达到了师父的要求。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穴位的移动是靠强大的内力催动,整个过程犹如碎骨重铸。展昭第一次尝试用内力去推动百会穴时,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汹涌的潮水冲击着坚固的堤坝,那股对抗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小小的人儿额头上汗如雨下,脸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
随着修炼的深入,逐渐遇到诸如内力阻滞、穴位移动不畅等各种困难和瓶颈,克服的过程常常让展昭痛不欲生。最严重的一次,展昭整整在床上躺了十天,一动不能动。小师妹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师父也不禁眼眶濡湿,展昭却生生一滴泪都没有掉过。
大功告成的那一天,师父便在心里笃定这个孩子将来定成大器!
林芷伊听着展昭说起这段过往,那坚毅的侧颜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犹如刀刻,云淡风轻地好像叙述的是别人的事。
林芷伊对展昭的感觉有过初见时的气恼、好奇及相救时的感激;再遇时的钦佩、敬重;再到后来的心生爱慕。而此时此刻,她竟然心里泛起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