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第2页）

纲吉警惕地收回没有受伤的右臂，却被玛利亚一把抓住手腕。

小小的火焰顺着她的戒指爬到他的手背上，然后沉进皮肤，消失不见了。

“这样我就能一眼认出你。”

他的心变成了一块海绵。

它浸饱了水，冰冷而沉重。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他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她的话听起来像诀别。

但是玛利亚对他微笑。

她的沉默从他的心上撕下一层重叠的腐肉。

它们藏在光洁的皮膜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它们曾经存在过。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说，“我是真心实意这样想。不要害怕，彭格列。”

她的手很温暖，指节缠绕着他的手腕，几乎和他的体温没有区别——他在高烧。

入江正一同时想要吞咽和呕吐。

玛利亚站在大厅里，仰望着天顶，月亮一样皎洁的圆盘悬浮在空中。

难怪白兰说这是一个惊喜。

玛利亚

玛利亚

玛利亚

“你好。”玛利亚转过身，走向他，“你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你是怎么把它嵌进去的？”

一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圆形机械嵌在她左肩以下的位置，围绕金属，周围形成一圈红肿的伤口，嵌入口恢复得很快，血肉缠绕着空栅，透过预留的空隙，可以看到机械内规律闪动的火焰。

他不认识玛利亚的母亲，但读过她写的书和文章——措辞很谨慎，但层层递进中已经在学术犯罪的边缘完成了反复横跳。这是一位道德水平低下的危险分子。

现在她的女儿站在他的面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用一种不知是自豪还是羞愧的语气热情地介绍道：“我们修改了一把穿刺枪，那种气动款式的。”

她握住发射器的边缘，向右扭转，器械被轻易拔出，剩下半只底托仍然稳固地镶嵌在她的身体里：“把撞针钉进去，再扩展尾部支架，发射器就固定住了。”

最好还是不要了解技术细节……他虚弱地将目光移向她身侧的鱼缸——这个东西比玛利亚早一步被送到这里，他知道这是什么，不需要再看白兰补充的说明资料了。

“……你们想干什么？”压力让他的喉咙干涩。

“我在鱼缸里的时候注意到水下可以观测水上的火焰波动，所以我们假设水下与水上存在某种映照。”她说。

听到这里，他有一点恶心了，但他维持着面无表情，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来。

“水下干扰很多，噪音混杂在一起，常规媒介根本无法使用，”她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护目镜，开始拆解手上的零件，“我们抱着尝试的态度做了几次回声测试，然后惊喜地发现厉火本身就是优秀的信号标识，在此基础上我们做出了发射器，即便我处在无意识的下潜中，有它嵌在我的身上，也可以控制容器发生一些低强度的火焰。借助它和鱼缸，我就能用厉火的镜像精准定位水下其他人的位置，再根据水下数据反推现实世界的坐标——这比任何定位器都要可靠。”

“水下的人？”

“濒死的人，以及水牢中的人。”玛利亚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想我做什么呢？”

“虽然说是精准位置，但也不是很够用，我们希望把误差进一步缩小。”玛利亚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我们的时间不够了，只能拜托您了。”

她正在把他拖下水。

恍惚间，玛利亚的笑容让他幻视了沢田纲吉。

“如果你想修改发射器的话，”入江正一低着头推了一下眼镜，“我倒是知道一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