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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镇元本来满心沉郁,闻言神情微动,低头看向青年恬静的侧脸。见他敛着眼睫,颊侧还挂着一点泪痕,下巴上沾了点泥头,心中软成了一团春泥,忽又燃烧起烈火。申镇元心如擂鼓,有种冲动想紧紧抱住青年用天底下最柔软的语言安慰他,把他藏在怀里,让他再也不会遭受哪怕半点危险。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申镇元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青年柔软的发丝:“是,我会护着舅舅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显然吓坏了所有人,姜唯一回到帐子就被太医围住了,一群老头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又观面又是切脉的折腾下来,向申镇元禀报:
“国舅没有外伤,然骤然惊惧,心绪不稳,若忧惧太过恐怕损伤心脉,还需静养安神,用一些补气的药品为上。”
申镇元本就心疼,闻言根本受不了,立即命太医开方子熬药,又让下人去拿千年人参来炖汤,接着冲出帐子把禁军和御前侍卫通通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是今日找不到刺客,你们的人头——”
申镇元本想威胁他们,然而转念一想废物再怎么骂也是废物,顿了一瞬直接转过身抄起了弓箭:“算了,朕亲自去找。”
禁军和御前侍卫这下都慌了,一众人立即跪下来哭着拦住皇帝,要是找不到刺客他们得人头落地,但若是让皇帝这么去找出了什么事,那他们的族谱全拿出来都不够堪的!
“让开!”申镇元却是连铠甲也穿上了,一转身踢开抱住他腿的禁军,满面的煞气,一想到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朝青年射出了那些剑……他一定要把刺客扒皮抽筋不可!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宫女急急赶出来,也不管现场的混乱,福了一福便道:“陛下,国舅在找您呢。”
申镇元一下就停下了动作,转过脸:“国舅不是要歇息了吗?”
宫女答道:“国舅说要您陪着呢。”
闻言,禁军与侍卫纷纷低下头,申镇元的神情立即变了,叮铃咚隆地把铠甲和弓箭都扔下,大步跟着宫女走进了帐子里。在他离开后,一众禁军侍卫才敢抬起头,也不敢看那帐子,就谨慎地退了出去。不知为何,他们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他们这些’外男‘该听的,虽然不过是国舅与陛下说会儿话罢了……
申镇元进了帐子,心里骂自己蠢,青年虽然嘴上说不怕,但心里肯定是怕的。然而他进了屋却没在榻上看见人,反而是迎面撞上了一屋子的水汽。
帐中似是有人在沐浴,孔雀屏风立在中间,后头氤氲地升起水汽,申镇元看见上头影影绰绰透出纤细的人影,猛地顿住了脚步。
姜唯泡在热水里,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偏过头道:“镇元?是你来了吗?”
他本来是不太害怕的,因为身上脏兮兮的打算洗个澡再喝了药休息,结果屏风一拿出来他觉得屋里黑漆漆的,加上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姜唯又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我有点害怕……”虽然向小辈求助挺羞耻的,但姜唯还是小声道:“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申镇元没说话,姜唯听见背后的人先是向他走了几步,在靠近的时候又猛地停住,仿佛在迟疑些什么。姜唯有点疑惑地转过脸,见申镇元站在屏风边上,站姿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愣在哪儿干嘛呢?”姜唯在浴桶里转过身,抬起脸:“过来点啊,我叫宫女搬了个小板凳,你就坐哪儿吧。”
申镇元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睛也不往浴桶那边瞥,飞快地看了一眼地上,发现那凳子放在浴桶正对面,离青年不过一臂的距离。
他浑身的肌肉登时绷得更紧,沉默了半晌,扭过头:“我在外边等着舅舅就好。”
姜唯没想到他会拒绝,有些不满地道:“我都说了我害怕……你不要陪我的吗?”
申镇元离开的背影一僵,抬起的脚怎么都放不下去。姜唯看着他似乎是有些抗拒的身影,心里有点不得劲,心道果然是青少年,嘴上什么都说得好好的,真要行动就不耐烦了。他抿了抿唇,把声音放得更软了些:“你就陪陪我嘛,我会快点洗的。”
申镇元这下才回过了头,走到板凳上坐下,还一脸勉强的样子。
姜唯也懒得管他了,个头窜高的青少年坐在那小山一样,他有了安全感,便专注地开始清洗起自己。
说是会洗得快点,其实他动作磨磨蹭蹭的,洗一会儿停一会儿,洗着洗着又开始玩自己的头发。申镇元死死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耳边不断传来浴桶中哗啦哗啦的水声,青年时不时发出的惬意轻叹,还有发丝在水中波动的声音……
申镇元的脸越来越红,肩颈的肌肉猛地死紧,在氤氲的水汽中感到一阵煎熬,甚至和他方才急着找青年的时候不相上下。
姜唯洗了一会儿,余光里见申镇元一直低着头,侧过头借着灯光看到他脸色有点红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孩儿是害羞了……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打趣道:“你害羞什么啊?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呢……”
申镇元本来已经用尽全力克制,这句话被他听去跟挑衅没什么两眼。是了,他与国舅是至亲,又都是男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一粘上浴桶中的人,就再也移不开了。
第80章霸道皇帝俏国舅
姜唯调侃了他一句后就低头继续洗澡了,甚至还惬意地有点想哼小曲儿,然而洗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背后的目光似乎太灼热了。
姜唯转过脸,猛地就撞上了申镇元直白的目光。对上他的目光,申镇元也没躲,睫毛颤了颤,目光缓缓顺着他的脸庞向下游移。
姜唯呼吸一滞,身子轻轻颤了颤:“你……你盯着我干什么啊?”
申镇元喉结微动,盯着水中人皮肤上泛起微微的粉红,声音有些干涩:“怕舅舅出事,要盯着点。”
姜唯闻言小声嗔怪:“洗个澡而已,能出什么事?”
他说了就转过身,用背对着申镇元洗澡。他还是能感觉少年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鸡皮疙瘩都有点起来了,边洗澡边往水底下沉,水面上只余下漂浮在水面上的乌发。
申镇元见状只好收回目光,省得青年再往下呛水了,他垂头坐着,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擦,忽然想到后宫中似乎还有先皇妃子留下的浴池,倒是可以重新翻修一下。浴桶还是太过狭窄,不利于他观赏……申镇元忽然想到幼时太傅曾用前朝暴君昏君的故事来告诫他,其中有一个君王就爱看妃子洗澡,独爱美人出浴之美。
若是如此,那他免不了要当一回昏君了。
姜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被这么虎视眈眈地看着,也不敢再拖拉了,赶快洗完了澡。然而在站起来时却因为泡在热水里太久,猛地一阵眩晕,身子摇了摇差点就跌出浴桶外,幸好申镇元眼疾手快地将他从身后抱住。